他今年五十岁,是个谨慎的老将。看到凉山地形后,他立刻下令停止前进。
“这地方不对劲”,吴三畏对副师长说,“太安静了,外围那些土堡,看起来空无一人”。
“可能是望风而逃?”
“郑柞不是庸才”,吴三畏摇头,“传令,先派两个连,配属一队山地营民兵,向前侦察,主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炮兵营架设阵地”。
命令很快执行。两个连的燧发枪兵,加上一百名山地营民兵,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民兵走在最前面,他们手持开山刀,一边走一边砍开灌木,仔细检查地面。
果然,前进不到二里,就发现了问题。
“陷阱!”,一个民兵突然高喊。
他脚前的落叶层下,是削尖的竹签阵,上面盖着草席和浮土,竹签浸泡过粪便,一旦刺伤,伤口极易溃烂感染。
接着又发现绳套、落石机关、毒刺蒺藜……
“后退!有序后退!”,带队的连长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丛林里响起了尖锐的竹哨声,接着,四面八方射来箭矢——不是普通的箭,是安南特有的毒箭,箭镞用毒蛇液和植物汁液浸泡过,中者剧痛难忍,不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隐蔽!举盾!”
燧发枪兵们慌忙举盾,但盾牌只能防护正面。
箭矢从树木间、岩石后、甚至地洞里射出,防不胜防。
短短片刻,就有二十多人中箭倒地。
“开火!向箭矢来向开火!”
燧发枪爆豆般响起,白烟弥漫。
但射击效果甚微——根本看不到敌人具体位置,只能对着大概方向盲射。
“撤退!快撤退!”
部队狼狈后撤,又踩中了几个陷阱。等退回本阵时,两个连伤亡近三分之一,其中七人当场死亡,三十多人中箭受伤,还有十几人被陷阱所伤。
吴三畏脸色铁青。
第一战,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损失了六十多人。
“把伤员抬到医护营,中毒的先用解毒药”,他咬牙道,“传令炮兵营,对准前方山林,无差别轰击!”。
“师长,那里可能有百姓……”
“顾不了那么多了!”,吴三畏怒道,“这是战场!传令!”。
二十门火炮调整射角,装填实心弹和爆炸弹。
“放!”
轰——!
第一轮齐射,炮弹落入山林,炸断树木,掀起泥土,栖息其中的鸟兽惊飞逃窜。
第二轮,第三轮……
整整轰击了一个小时,将前方三里范围内的山林犁了一遍。
炮击停止后,山林死寂,只有燃烧的树木噼啪作响。
“前进”,吴三畏阴沉着脸。
这次大部队整体推进,燧发枪兵排成紧密队形,民兵在两翼和前方探路。
每前进一段,就停下来构筑简易工事,步步为营。
效果有了,但推进速度极慢,一天下来,只前进了五里,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三里。
夜晚,大夏军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扎营。营地外围挖了壕沟,设置了拒马和警戒哨。但即便如此,半夜还是遭到了骚扰。
没有大规模袭击,只有零星的冷箭、夜袭的敌死队试图破坏炮车、还有人在营地外敲锣打鼓,整夜不休。
士兵们无法安睡,精神高度紧张。
翌日清晨,吴三畏眼中布满血丝,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完全陌生的战争形式。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周浩正在研究沙盘。
“一日推进五里,伤亡六十三人?”,他抬起头,看向汇报的传令兵。
“是,吴师长说,敌军利用地形,避而不战,专事骚扰,我军火炮虽利,但无处着力,燧发枪在丛林中也难以发挥齐射优势”。
周浩沉默片刻,看向李定国:“你怎么看?”。
李定国摸着刀疤:“郑柞这是想把咱们拖死在凉山,他算准了咱们劳师远征,补给线长,想用时间和地形耗死咱们”。
“没错”,周浩点头,“所以不能按他的节奏走。传令吴三畏:改变战术,第一,不再追求全线推进,改为重点突破,集中火炮,轰开一个缺口,然后步兵快速突入,直插要害”。
“第二,加大民兵使用,让山地营分成百人队,专门在侧翼山林中清剿伏兵,开辟小路”。
“第三——”,周浩眼中寒光一闪,“告诉吴三畏,从今日起,凡遇可疑村寨,一律焚毁,凡遇可疑平民,一律拘押,咱们没时间分辨谁是兵谁是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传令兵心头一凛:“是!”
李定国皱眉:“国公,如此行事,恐伤天和,也会激起安南人更强烈的反抗”。
“定国啊”,周浩长叹一声,“你以为咱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