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海道,“多是前明时期就定居海外的汉人后裔,在当地已形成一定势力。
他们似乎认为,大夏海外分封,是他们重返华夏体系的机会”。
林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海外汉人漂泊百年,谁不想有个强大的母国撑腰?
“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他们”,林云道,“只要他们遵守大夏律法,可以适当接触,探明意图”。
“是”。
林云又看向三处——负责国内政情监控的部门。
处长是个面容清癯的文士,名叫陆文渊,曾是前明翰林院编修,五年前被夏皇亲自点名调入情报局。
“陆处长,朝中对此事有何反应?”
陆文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工部玻璃厂新出的玩意儿,用透明水晶磨制,能矫正视力。
他取出一份简报:“四位年过十六的皇子府邸近日访客增多,吴王府相对平静,其余三位那里则门庭若市,多是勋贵子弟和江南富商”。
林云眼中闪过精光。夺嫡的苗头,到底还是冒出来了。
虽然夏皇有言在先,但人心难测,总会有人想赌一把。
将所有情报梳理完毕,已是窗外天色微明,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林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诸位的差事办得很好,今日之事,列为甲等机密,不得外泄,周处长,将汇总报告整理一份,我要进宫面圣”。
“是!”
上午九点,养心殿。
夏皇刚用过早膳,正在批阅奏章,腊月将尽,各地官员的年度总结、来年计划如雪片般飞来,即便是他这样勤政的皇帝,也要每日处理到很晚。
“陛下,情报局林云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侍从轻声通传。
“宣”。
林云快步进殿,行过礼后,双手呈上连夜整理的汇总报告:“陛下,自您传出海外分国的消息,京城内外暗流涌动,臣已汇总各方情报,请陛下御览”。
夏皇接过,却不急着看,而是问:“暗流?说说看,都是哪些人?”。
林云躬身,将昨夜汇总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前明遗老的串联、海外华人的北上、皇子府邸的异动……
他说得很客观,只陈述事实,不加评判,这是情报工作的铁律——情报官只提供信息,不下结论。
夏皇静静听完,这才翻开报告,一页页仔细阅读。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每一页都停留足够时间,重要的地方还会反复看两遍。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炭火噼啪声,林云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夏皇合上报告,抬眼看向林云:“你怎么看?”。
林云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陛下,臣以为,此乃大变革前夜的必然反应。海外分封事关无数人的切身利益,有人观望,有人谋划,有人反对,都是常理,只是——”。
他顿了顿:“前明遗老和海外汉人的动向,需要重点关注,他们若遵纪守法,或可为海外开拓助力,若有异心,则可能成为隐患”。
夏皇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林云道:“臣建议,对前明遗老予以适当警告,令其安分守己;对海外华人,可派员接触,探明其真实意图,至于皇子府邸……”。
他停了下来,这个话题太敏感。
夏皇却笑了:“怎么不说了?怕朕多心?”。
“臣不敢”。
“说吧,朕想听实话”。
林云深吸一口气:“臣不敢,皇子是陛下的家事,不是臣能置喙的,臣只负责收集信息”。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那三位皇子身边,已经聚集了想从龙之功的投机者,但这不是他能说,也不是他敢随便说的。
夏皇听完,沉默良久,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云,你的担心朕明白,但有两点,你要记住”。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海外开拓需要人,很多很多人,朕不能强迫百姓背井离乡,但若有人自愿去闯荡,朕乐见其成”。
“前明遗老也好,海外华人也罢,只要遵守大夏律法,朕可以给他们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朕的儿子,朕了解,承业是嫡长子,其余孩子都有可能被分封海外,只要他们不在大夏本土搞事情,有些贵族商人围上去是朕允许的,反之——”。
夏皇没有说下去,但林云懂了。
那是帝王家事,也是帝国最深的禁忌。
“所以,”夏皇总结道,“前明遗老那边,不必警告,让他们去串联,去谋划,去调集资金人手”。
“只要不触犯律法,随他们去,海外藩国初立,正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