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发苦。
蔡明轻轻转动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咱们这些前明遗老,在大夏的册子上,名字后面都标着红字呢,至少三代,别想碰政坛的边”。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诛心。
李明礼沉默片刻,拿起酒壶为两人重新斟满:“别抱怨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金陵城外的公审大会吗?”。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陈文杰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在深色的檀木桌上洇开深色痕迹,蔡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大夏军攻占金陵后的第三个月,夏皇下令,在城外设了三十处公审台,将前明官员、士绅、豪强一一押上台。
罪名五花八门:贪腐、欺民、通敌、谋逆……有些是真的,有些莫须有,但结局都一样——绞刑。
李明礼声音发涩:“好多比我们鼎盛的家族都在那台上,我还被押到台下观刑,整整三天,一千七百八十三人,绳子勒断脖子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