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业心中了然,外公福寿伯顾云泽虽然只是一个伯爵,但他是前朝贵族出身,很多事情都看得通透。
大夏虽然是新王朝,也摒弃了很多以前的陋习,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在权力这条道路上,很多事情都是想通的。
“儿臣谨记”,秦承业再次拱手。
又闲话几句家常,秦明玉也叮嘱弟弟出门在外务必小心,秦承业一一应下。夜色渐深,秦承业起身告辞。
走出凤仪宫,回望那温暖的灯火,再抬头看向繁星点点的深邃夜空和远处前朝宫殿巍峨的轮廓,秦承业深深吸了口气。
御宴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宫门外,官员勋贵们的车马陆续驶离。
政务院总理、安国公苏明哲刚登上自家那辆规制内、毫不显眼的青篷马车,帘子还没放下,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就灵活地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淡淡的酒气和不容拒绝的热络。
“老苏,捎我一段,我的马车轮子好像出了点毛病,工匠正修着呢” ,来人是政务院副总理、襄国侯熊宁元,一张圆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明哲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你这老熊……罢了,上来吧”。
他如何不知对方马车“坏了”是托词?这熊宁元是三皇子秦承昊的外公,自三皇子显露勇武、在年轻军官中有些声望后,这位襄国公的心思就活络了不少。
平日里在政务上尚能自持,今日册封大典刚一结束,又是这般场合,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有些事,心照不宣,但也不好明着撕破脸。
毕竟同殿为臣多年,又是开国勋贵,面子总得顾及。苏明哲闭目养神,任由马车在已经安静下来的朱雀大街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并未驶向勋贵云集的城东华贵区域,而是转入了皇城西侧一片规划整齐、风格统一的住宅区。
这里是大夏立国后专门修建的“官员寓所”,所有在京都任职、品级足够的官员,无论爵位高低,皆被安排入住。
但面积和规制有严格限制,旨在倡导节俭,防止官员在首都营建奢靡府邸,与民争利,也便于管理。
苏明哲的“苏府”就在这里,仅仅是一个一进的小院。
黑漆木门,白墙灰瓦,与其他一品官员宅邸别无二致。
院门打开,只有一个老苍头和一个年轻仆人迎候。院内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陈设简单雅致,多是书籍和必要的家具,绝无多余铺陈。
这就是大夏一品大员、开国公爵在首都的日常居所。
简约,甚至有些清苦,却是夏皇以身作则、大力推行的“新政之风”的体现。
当然,作为安国公,苏明哲在金陵城外二十里处的钟山脚下,还有一座占地十亩的“城外苏府”和一个九十亩的庄园,那是他的爵位封地和休沐去处。
符合大夏《爵位封邑法》的规定——公爵在本土最高享有百亩封地(含宅邸和附属生产性庄园),侯爵七十亩,伯爵五十亩,子爵三十亩,男爵只有十亩。
这相较于前朝动辄千顷万亩的封赏,简直是天壤之别。
夏皇曾对勋贵们明言:大夏本土寸土寸金,皆为王朝根基,不可轻授。
真正的广袤封土,在海外,在将来水师巨舰所能到达的远方!
只是如今大夏水师虽强,大规模海外拓殖的时机似乎还未完全成熟,一切都还在等待与筹备中。
这“百亩之限”与“海外之望”,成了悬挂在勋贵头顶的一颗既现实又充满诱惑的果实。
这个封土是经过无数讨论之后的结果,原本公爵是有千亩封地的,不过最后被生生压了下去,谁都知道海外封地的重要,都没有反对这个法案。
熊宁元的宅子规制与苏明哲相仿,就在不远处,但他此刻显然无心回家,跟着苏明哲就进了这小院。
“书房说话”, 苏明哲知道躲不过,直接引路。
书房更是狭小,除了一桌两椅、满架图书和墙上挂着一幅夏皇亲笔所题“持正守廉”的匾额外,别无长物。
两人分宾主坐下,老仆上了两盏清茶,便无声退下,掩好了门。
茶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微妙的凝滞。
苏明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也不看熊宁元,直接开门见山:“老熊,你这死皮赖脸地跟来,到底有何事?咱们相识多年,共事更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皇室继承人的事情,我苏明哲插不了手,也不敢插手,你若是为此而来,这茶喝完,就请回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皇室传承,这是夏皇秦思源亲自制定并不断完善的“家法”兼“国法”,是开国以来最核心、最敏感的禁忌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