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人语和孩童夜啼。庞大的营盘几乎毫无层次地铺展开,金帐区域稍显规整,但越往外越是混乱,毡包、勒勒车、牲畜围栏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只有几条主要通道勉强可供骑马通行。
林爆勒住战马,举起右拳,身后黑色洪流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充满草腥和远方营地气息的空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这里了!再近,就会被营地边缘零星的警觉者发现。
他猛地抽出马刀,刀身在微弱的星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裂夜空的咆哮:
“杀——!!!”
“杀!!!” 三千把马刀同时出鞘,三千个喉咙迸发出压抑已久的战吼,寂静被彻底打破,死亡的号角骤然吹响!
轰隆隆——!
三千匹最精良的战马同时开始加速,蹄声起初沉闷,旋即化为惊天动地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支黑色的箭矢,以严密的楔形冲锋阵,直插蒙古大营最薄弱、最混乱的西南边缘!
营地的边缘,几个被蹄声惊醒的蒙古牧民揉着惺忪睡眼钻出毡包,还未看清来敌,就被破空而至的尖锐呼啸夺去了生命。
“敌袭——!” 凄厉的警哨终于响起,但在如雷蹄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一些蒙古战士反应迅速,赤着上身或匆忙披甲,抓起弓箭或弯刀就冲向马匹或试图组织防线。
但太晚了,也太乱了。
第一波打击来自死神般的弩箭。
冲锋中的三千大夏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展现了令人胆寒的骑射(弩)技艺。
他们身体随着战马起伏,却能稳稳端平骑弩,扣动扳机。
嗡——!
一片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弩弦振动声。
三千支精钢弩箭在不到百步的距离上,如同一堵死亡的金属风暴,横扫向刚刚开始骚乱的营地边缘。
皮甲、毛毡、甚至简陋的木盾,在这般近距离的强弩射击下如同纸糊。噗噗噗的入肉声、木板破裂声、惊叫声、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试图冲上来阻拦的蒙古战士成片倒下,许多刚刚冲出毡包的牧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射穿。
牲畜圈里的牛马羊惊恐地嘶鸣冲撞,更添混乱。
骑兵洪流毫不停留,瞬间撞入营地!他们并不深入核心,而是沿着营地外围开始高速迂回掠袭,手中的骑弩不断喷吐着致命箭矢,清理着一切看得见的、有组织反抗的迹象。
训练有素的他们三人一组,交替射击、装填,箭雨几乎没有间隙。
但这仅仅是开始。
“换雷!” ,林爆的吼声在嘈杂中依然清晰。
冲锋的骑兵们迅速将弩挂回马鞍,从特制的、内衬软革的挎包中,掏出了一个个比拳头略大、黝黑粗糙的陶罐——陶雷。
引信早已在出发前经过计算和准备。
“投!”
随着军官们的命令,第一批陶雷划过弧线,落向营地深处人员牲畜最密集的区域,尤其是那些堆积辎重、粮草和圈养大量牲畜的地方。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炸响,彻底撕碎了草原的夜空!
橘红色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起,在黑夜里耀眼夺目,瞬间点燃了毡包、车辆、草料堆!破碎的陶片和预置的碎铁块在火光中尖啸四射,横扫周围一切生命!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雷!是天雷!”
“火!着火了!快救火!”
“我的孩子!我的羊!”
“啊——我的眼睛!”
爆炸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人体被破片撕裂的闷响、牲畜濒死的惨嚎、男人女人的惊叫、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恐怖至极的毁灭交响曲。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大片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出无数张惊恐万状、扭曲绝望的面孔。
陶雷的威力远超蒙古人的理解范畴。那不是弓箭刀枪的伤害,那是天崩地裂般的震慑和撕裂。
一雷之威,往往能让方圆数丈内人畜皆糜,点燃的火焰更是在夜风的助长下迅速蔓延,引燃一切可燃之物。
混乱像瘟疫一样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扩散,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
试图救火的人被新的爆炸和箭矢射倒,试图组织抵抗的小股人马被高速掠过的骑兵用马刀轻易砍翻。
林爆一马当先,手中马刀化作一道银亮的光弧,将一名骑马冲来的蒙古百夫长连人带刀劈落马下。
他看都不看结果,厉声高呼:“保持队形!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