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要乱了吗?”他喃喃自语。
三日后的清晨,江户城本丸大广间。
这是自二代将军秀忠时代以来,规模最大的评定会议。殿内黑压压跪满了人——谱代大名、外样大名、旗本众、老中、若年寄、京都所司代……超过三百名武士贵族齐聚一堂,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德川家光端坐于最上段的“床之间”前,身着正式的熨斗目服,腰佩大小刀。
他的脸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静下的火山。
“开始吧。”家光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寂静的大广间。
老中酒井忠胜首先出列,将九州、四国的战况详细汇报。
随着他的讲述,殿内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紧握刀柄,有人低声惊呼。
当听到“岛津家灭门”、“锅岛家一百七十三口全斩”、“出云大社神官尽屠”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八嘎!”,肥后熊本藩主细川忠利怒喝出声,“这是要亡我日本国吗?!”
细川家与岛津家是姻亲,他的妹妹嫁给了岛津家现任藩主岛津光久,如今听到亲家灭门,他如何能镇定?
“肃静!”,若年寄松平信纲喝道。
细川忠利咬牙低头,但肩膀仍在颤抖。
酒井忠胜继续汇报:“据最新情报,贼寇已占领九州南部、四国大半,并在本州西部的石见、出云、长门登陆,长州藩毛利家正拼死抵抗,但形势危急”。
“贼寇总兵力估计在五万以上,装备大量铁炮、大筒,且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众”。
汇报完毕,大广间陷入死寂。
五万大军,这在日本是什么概念?关原合战,东西军总兵力约二十万,已是日本史上最大规模合战。
如今这伙贼寇就有五万,而且还是装备精良、作战凶残的职业军队。
“贼寇来历可查明?”,终于,会津藩主保科正之开口问道。
酒井忠胜看向家光,在家光点头后,他才说:“根据俘虏口供和缴获的文书,贼寇自称‘大夏帝国樱花军’”。
“大夏帝国?!”
殿内一片哗然。
“是那个灭了明国的新朝?”,纪州藩主德川赖宣(家光叔父)皱眉问。
“明国还未灭,但据说有个叫李自成的已经在打北京,明国皇帝……”,酒井忠胜顿了顿,“而大夏帝国,据说是从南方崛起,已经占据了南方”。
“那琉球呢?!”萨摩藩在江户的留守家老岛津久通惊呼,“琉球不是……”
他想说“琉球不是被我萨摩控制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萨摩已灭,还说这些有何用?
“也就是说”,家光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全面的侵略。目标不是劫掠,而是灭亡日本”。
最后四个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将军!”仙台藩主伊达忠宗出列,“臣愿率伊达军为先锋,讨伐此寇!必让其见识陆奥武士的武勇!”。
“臣亦愿往!”,加贺藩主前田利常紧随其后。
接着,越前藩主松平光长、广岛藩主浅野光晟、冈山藩主池田光仲,一个个外样大名纷纷请战。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为国,有多少是借机表忠,有多少是害怕战火烧到自己领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家光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等请战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诸位忠勇,朕心甚慰。但敌情不明,不可轻动”。
他看向松平信纲:“伊豆守,你精通兵事,以为如何?”。
松平信纲,绰号“知惠伊豆”,是幕府中最富谋略的重臣。他沉吟片刻,说:“将军,贼寇势大,且占据地利。若贸然发兵,大军需经海路或山阴、山阳道西进,补给漫长,易遭袭击,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说”。
“其一,固守现有防线,命安艺广岛藩、周防防长藩、备前冈山藩等西国大名死守,拖延贼寇东进速度”。
“其二,调集关东、东北、北陆兵力,组建征讨军。其三……”,他顿了顿,“派出使节,探查贼寇虚实,若能议和……”。
“议和?!”伊达忠宗怒道,“贼寇屠我大名,毁我神社,还要议和?!”。
“非是真议和”,松平信纲平静地说,“而是拖延时间,探查虚实。若贼寇愿谈,我可争取时间布防,若贼寇拒谈,也可知其野心”。
家光点头:“有理,谁可为使?”。
殿内沉默。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去了可能被斩,回来也可能被斥为懦夫。
终于,一个声音响起:“臣愿往”。
众人看去,是土佐藩在江户的留守家老山内忠义。
土佐藩已陷落,山内家生死不明,他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