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的西路军进展最快,沿途州县,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一触即溃。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比多尔衮预想的还要差。
“这些朝鲜兵,简直像纸糊的”,多铎在一次军议上说,“我军还没到,他们就跑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放几箭就溃散了”。
“不要轻敌”,多尔衮警告,“朝鲜毕竟有八百万人口,真逼急了,也能凑出几十万军队,咱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到汉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不能光靠杀人,杀多了,仇恨就深了,以后统治起来就难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
“该杀的要杀,该拉拢的要拉拢”,多尔衮说,“传令下去:凡是主动开城投降的,官员原职留用,百姓秋毫无犯,凡是抵抗的按义州的规矩办”。
多尔衮可不是莽夫,他知道该怎么对待朝鲜,先生用屠城震慑,再用这个凶名快速的解决朝鲜。
这条命令很快传遍三军。
效果立竿见影。
二月五日,西路军抵达安州,安州牧使金尚容原本准备死守,但城中士绅联名请愿,要求开城。
理由很简单:义州屠城的惨状已经传开了,没人想当下一个。
金尚容无奈,只好开城投降。
多尔衮进城后,果然守信,不仅没有屠杀,还当众宣布:安州百姓今年的赋税减半,金尚容官升一级,调任平壤府尹。
消息传出,沿途州县纷纷效仿。
二月十五,西路军兵临平壤城下。
平壤是朝鲜第二大城市,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宽十丈,守军三万,粮草充足。
城主朴泓是朝鲜名将,曾参与过抵抗倭寇的战争,经验丰富。
这一次,朝鲜人准备死守了。
“王爷,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不小”,多铎观察着城墙,“而且平壤城墙比义州坚固得多,咱们的攻城器械也不足”。
多尔衮没有立刻回答,他骑马绕城一周,仔细观察。
平壤城背靠大同江,三面环水,只有西面是陆地。
确实是易守难攻。强攻的话,就算能拿下,八旗精锐也要损失惨重——这是他承受不起的。
“不攻城”,他忽然说。
“不攻城?那……”
“围城”,多尔衮调转马头,“传令:在东、南、北三面的江对岸扎营,做出要长期围困的架势,西面留个口子!”。
多铎先是疑惑,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想围三阙一?”。
“没错”,多尔衮冷笑,“朴泓是名将,但平壤城里的那些官僚、士绅呢?他们也会想当名将吗?”。
当晚,清军开始在江对岸扎营,篝火连绵数里,号角声此起彼伏,营造出大军云集的假象。
但实际上,多尔衮只留了五千人在此虚张声势,主力已经悄悄西移。
同时,他派出了大量细作,混入平壤城内。
这些细作带着多尔衮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大清无意灭朝鲜,只求借道伐夏,凡开城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信在平壤官员、士绅中秘密流传。
恐慌开始蔓延。
“听说清军有十万之众!”
“义州被屠了,安州降了,咱们守得住吗?”
“朴将军虽然善战,但城里的粮食只够三个月,万一……”。
“万一城破,咱们都得死!”
人心浮动。
朴泓察觉到了这种情绪,严令禁止谣言,违者斩首,但越是禁止,谣言传得越凶。
二月二十夜,平壤城内发生兵变。
一伙士绅联合部分守军,突袭城门,想要开城投降,朴泓率亲兵镇压,双方在城中激战一夜,死伤千余人。
消息传到清军大营,多尔衮笑了。
“时机到了”。
二月二十一凌晨,多尔衮率主力突然出现在平壤西门外——那里原本是“阙一”的口子,守军最薄弱。
同时,江对岸的五千清军也开始渡江佯攻。
平壤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见清军主力突然出现,顿时大乱。
朴泓虽然拼命指挥,但已经控制不住局面。
午时,西门被内应打开。
八旗铁骑冲入城中。
这一次,多尔衮没有下令屠城——至少没有大规模屠杀。
他只杀了几十个坚决抵抗的将领,包括朴泓。对普通士兵和百姓,只是解除武装,集中看管。
“传令:平壤城中所有官员、士绅,明日到府衙集合,本王要和他们谈谈”。
二月二十二,平壤府衙大堂。
朝鲜北方的百余位官员、士绅齐聚于此,个个面色惶恐。
他们不知道,这个凶名在外的清国睿亲王,会怎么处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