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名大夏情报局的精锐,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广袤的北方大地。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衫,操着各地的口音,混迹于流民之中,出入于残破的村镇。
在豫东一个刚被李自成部刘芳亮麾下兵马洗劫过的村庄,残垣断壁间,幸存的村民麻木地收拾着亲人的尸体,眼神空洞。
李照宁带着两名手下,扮作逃难的读书人,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并没有直接鼓动,而是先帮着掩埋尸体,分发随身携带的有限伤药和干粮。
在取得一些村民的初步信任后,夜晚,在村头燃烧着未烬房屋余烬的空地上,李照宁开始了他的“宣讲”。
他没有高声呐喊,而是用一种沉痛而悲愤的语气,对着围拢过来的、面黄肌瘦的村民说道:“乡亲们,看看我们的家,看看我们死去的亲人!这就是我们曾经期盼的‘闯王’带来的‘好日子’吗?!”。
他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揭帖,上面依稀可见“迎闯王,不纳粮”几个模糊的字样。
“当年,这口号传遍北方,多少苦命的百姓,以为终于等来了救星!可如今呢?”,他指着周围的惨状,“他们纳的不是粮,是咱们的命啊!”。
“他们抢走了我们最后一口吃食,烧毁了我们的房屋,凌辱我们的妻女,杀死我们的父母兄弟!这和过去的土匪、和那些该死的官军,有什么不同?!”。
“不,他们比土匪更狠,比官军更毒!因为他们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行着禽兽不如的勾当!”。
村民们的眼神,从麻木,逐渐燃起怒火。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握紧了拳头。
李照宁趁热打铁:“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想活着!我们缴纳了皇粮国税,忍受了贪官污吏,好不容易盼来了改朝换代,盼来的却是更深的苦难!”。
“李自成,他欺骗了我们!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的大军需要粮食,就要用我们的血肉和家园来填饱!”。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等死吗?等着他们下次再来,把我们最后一点骨血都榨干?”,李照宁的声音陡然提高,“不!我们不能!血债必须血偿!”。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他们有刀有枪……”,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说。
“刀枪不是只有他们才有!”李照宁斩钉截铁,“我们有的是力气,有的是被逼到绝路的狠劲!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粮食,我们就夺回来!他们烧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就让他们用命来赔!他们不是要粮食吗?那就让他们用命来换!”。
类似的场景,在北方无数个遭受蹂躏的村庄上演。
大夏的情报人员,精准地抓住了百姓心中那最深的痛——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家破人亡的刻骨仇恨。
他们不仅提供煽动性的言论,更开始秘密分发一些简陋的武器——藏在车底的刀剑、打磨锋利的农具、甚至是从黑市弄来的少量弓弩和火铳。
仇恨的种子一旦播下,在鲜血的浇灌下,迅速破土而出,长出尖锐的荆棘。
在鲁西南的一个集镇,马明朝亲自带领的一个十人行动小队,盯上了一支隶属于李自成部将谷英的征粮队。
这支队伍约两百人,押送着抢掠来的几十车粮食,正大摇大摆地返回大营。
马明朝没有硬拼,他早已联络了附近三个村庄被组织起来的青壮,约百余人。这些青壮,个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的家人或死于征粮队的刀下,或家园被毁,对闯军的仇恨已然滔天。
“记住!”,马明朝伏在道路旁的土沟里,对身边几个带头的青壮低语,“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
“先用弓箭和火铳招呼他们的头目和骑兵,打乱他们的阵脚!然后,跟着我们冲下去,专挑落单的、慌乱的杀!抢回你们的粮食!”。
青壮们紧张地点点头,握着粗糙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征粮队毫无戒备地走进了预设的伏击点。队伍松散,士兵们还沉浸在抢掠得手的兴奋中,有的甚至哼着小调。
“放!”马明朝低吼一声。
“咻咻咻!”,十几支利箭和几声沉闷的火铳射击声骤然响起!征粮队前方的几个骑兵和军官应声落马,队伍瞬间大乱!
“杀啊!杀闯贼!抢回粮食!”,马明朝一跃而起,手持一把锋利的腰刀,率先冲了下去。他身后的行动队员如同鬼魅般闪现,刀光闪动,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那些被组织起来的青壮,眼见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官军(他们仍习惯称闯军为官军)如此不堪一击,复仇的热血瞬间冲垮了恐惧。
“报仇!”不知谁嘶哑地喊了一声,百余名青壮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锄头、铁叉、柴刀,疯狂地冲向混乱的征粮队。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