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疼。很快，便成了密集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冻雨，噼里啪啦砸在窝棚顶、砸在灰土上、砸在岳峰汗湿的额角。他慢慢松开手指，却未起身，只是用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拂去了黑影左翅根部沾着的一小片泥污。冻雨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混着汗水，淌进嘴角，咸涩冰冷。叶小军和金龙冲过来，一人按住黑影左翅，一人迅速解下备用鹰褂子。岳峰这才起身，退开一步，低头看向脚下。那是一只隼。体型硕大，远超游隼，比他家大黑鹰亦不遑多让。通体羽毛呈现一种深沉的、近乎玄铁的墨褐色，唯有肩胛处，覆着几片边缘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长羽，在冻雨的冲刷下，折射出冷冽而高贵的光。最摄人心魄的，是它的头。不像鹰那样宽阔厚重，而是线条凌厉，如刀削斧劈。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冰蓝色，此刻虽因剧痛与疲惫而黯淡，却依旧深邃得仿佛能冻结灵魂。岳峰缓缓蹲下，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距离那冰蓝色的瞳孔，仅有半寸。他没有触碰。只是凝视。许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海东青……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