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网面，鼓胀如帆。“成了。”岳峰抹了把额角汗，将最后一枚木楔狠狠砸进岩缝，“网眼朝风，网底贴地，诱子不动声色——游隼眼里，这就是块送上门的活食。”话音未落，最高那只游隼猛然收翼，如离弦之箭直刺而下！不是扑鸽，是扑网！“啪——！”一声闷响，网面剧烈震颤，灰影被兜头罩住，双爪疯狂蹬踹，翅膀绞紧网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了！”金龙跳起来，却被岳峰按住肩膀。“别动。”岳峰盯着网中挣扎的猛禽，声音冷静，“让它耗力气。游隼爆发力强，耐力差，三分钟内不扑腾了，才好伸手。”果然，不到两分钟，那灰影的扑腾渐弱，胸脯剧烈起伏，黑亮瞳孔警惕转动，死死盯住围拢过来的人影。岳峰戴上厚皮手套，缓步上前。网中游隼突然昂首，长唳一声，声裂云霄。“好家伙。”叶小军低声赞叹，“这嗓门，比马大山老铺子里养的那些鹰，响亮十倍。”岳峰没应声，右手探入网眼，拇指与食指精准卡住游隼右腿跗跖骨上方——既不伤筋，又令其无法发力蹬踹。左手轻托腹羽，缓缓将整只鹰托出网外。游隼浑身紧绷，尾羽炸开，喙微张，喉间滚动低吼。岳峰却不看它，目光落在它左翼初级飞羽末端——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浅白划痕，皮肉未破，但羽毛断了三根，茬口齐整。“新伤。”他指尖轻触那处，“昨儿夜里撞的，或是今晨赶路时擦过树枝。没伤到筋骨，不影响驯养。”肖伟民凑近，镜头几乎贴上鹰首：“这羽毛光泽……啧，野生鹰里难得一见。”“野生鹰才叫真货。”岳峰将游隼小心放进随身带来的软皮鹰囊，“它身上没寄生虫，爪甲锐利带血槽，趾垫厚实有茧——这不是散养几年的半野鹰，是刚离巢不足百日的亚成体，野性没被磨平，驯起来却比幼鹰省心。”他系紧鹰囊搭扣，抬头看向另外两人：“一只游隼，算开张。可咱们要的不是一只。”金龙立刻会意：“我这就去把剩下两套网的诱子补上！”“等等。”岳峰摆手，“先不急。游隼是头阵，后面该来苍鹰了。”他掏出怀表——黄铜壳，玻璃面下秒针滴答走着——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丰城钟表厂·赠岳峰同志·1978年劳动模范”。“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合上表盖，“苍鹰比游隼晚半个时辰活动。再过四十五分钟，如果风势不变，它们会从朱雀山北麓绕过来，借着下沉气流滑翔——落地前最后一搏，最爱选这种半坡缓降的沙砾滩。”他指向哑谷尽头一片灰黄色开阔地：“那儿，沙多石少，视野通透，苍鹰落地必经之路。我带手拉网去守，你们俩，一个盯游隼，一个去马大山老铺那边看看——老爷子他们拍得咋样，有没有意外收获。记住，别惊扰鹰群，也别跟本地人争场子。咱们要的是鹰，不是面子。”叶小军点头：“明白。我守游隼，金龙去老铺。”“行。”岳峰把鹰囊递给叶小军，“先养着，喂半颗生鹌鹑蛋，水里滴两滴蜂蜜。别让它睡死，保持警觉。”他转身，从背包侧袋抽出折叠好的手拉网——乌沉沉的桑蚕丝混编，网眼比自落网细密三分，边缘缀着十二枚青铜铃铛，风过即响，是预警，也是诱饵。“我去沙砾滩。”他抬脚便走，身影很快被斜阳拉得细长，融进赭红山岩与枯黄草浪之间。叶小军抱着鹰囊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忽然开口：“小峰，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今天这风？”岳峰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声音随风飘来：“风是老天爷的账本，鹰是活页纸。翻对了页，自然看得清。”沙砾滩上，岳峰独自伫立。风更大了。他解开外套扣子，任风灌满衣襟，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随时准备攥紧网绳。三点五十八分。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青色影子，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那道光里。不是一只。是三只。苍鹰。体型硕大，翼展近两米，飞羽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为首的雄鹰脖颈绒毛蓬松，喙钩锐利如淬火匕首，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旧疤，弯如残月。岳峰屏住呼吸。它们没有盘旋，没有试探，径直朝着沙砾滩俯冲而来——目标明确，姿态决绝，仿佛早已将这片沙地刻进血脉。岳峰动了。不是拉网。而是突然仰天长啸。一声短促、高亢、毫无征兆的鹰唳，竟与天上苍鹰的鸣叫分毫不差！三只苍鹰齐齐一滞，俯冲之势稍缓，六只鹰眼同时锁向滩头那个渺小的人影。就在这一瞬，岳峰右手闪电般扬起！“铮——！”十二枚青铜铃铛齐声炸响，清越激越，穿透风声。为首苍鹰猛地振翅，却因惯性收势不及，双爪离地仅半尺，重重踏进沙中！尘烟暴起。岳峰一步抢入，左手兜住鹰腹，右手卡住双翼关节，整个人旋身压下，用体重将巨鹰牢牢钉在沙地上！沙砾飞溅，鹰羽纷扬。第二只苍鹰欲扑，岳峰头也不回，右脚后撤半步，脚跟狠狠碾进沙地，震起一道扇形沙幕——恰巧遮蔽视线。第三只苍鹰迟疑半秒，岳峰已嘶吼出第二声鹰唳，凄厉如丧偶之痛。那只苍鹰浑身一抖，竟真的收翅落地，垂首低鸣，似在回应。岳峰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沙粒滚落，却咧开嘴，笑得畅快淋漓。“来得好！”他单膝跪地，以身体为砧板，双手为钳，将第一只苍鹰翻转，迅速检查爪甲、喙尖、尾羽基部——无旧伤，无寄生，泄殖腔干净，瞳孔澄澈。“全品相。”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笃定，“带疤这只，留种。另两只，俱乐部压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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