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喔,呵呵,但还是要按时。”谢蝉衣也不恼,摸了摸脑袋,笑呵呵站起来,收拾碗筷,把剩下的羊肉用荷叶包好,系上绳子,挂在树枝上。
风一吹,荷叶晃来晃去,像一只绿色的灯笼。
楚风吟看着那只荷叶包,忽然不想走了。
太香啊不是,太漂亮了。
她最喜欢绿色灯笼了。
绿色,有生命了,还好吃...
欸,好像歪题了。
“我能住几天吗?”她很是厚脸皮:“我怕你一个人待在山上,过久了都不懂得说话了。”
谢蝉衣闻言笑呵呵:“行。”
...
楚风吟住了下来。
明明说几天,后来就变成几个月。
只是怕厨子孤单而已,绝对是因为这样原因,而不是因为厨子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也绝对不是因为吃多了,感觉体重增加了,更不是因为好吃,所以挪不动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拜托,她可是风的女儿耶。
当然啦,不会白吃白住的,
她帮谢蝉衣砍柴,挑水,种菜,喂羊。
虽然不会做饭,但会劈柴。
而且喔,才突然发现,原来风系法术用来劈柴很好用,一道风刃过去,木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连木屑都不飞。
谢蝉衣看了都忍不住夸奖。
当然啦,楚风吟是个谦虚的人,不喜欢这种虚名,只需要做几道好吃的小菜作为犒劳就好了。
于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一起吃饭就成了惯例。
茅屋莫名又多了一间。
谢蝉衣做饭,楚风吟吃。
谢蝉衣做菜很慢,一道菜要琢磨很久,放多少盐,加多少糖,火候什么时候到,全凭感觉。
他的感觉从来没出过错。
楚风吟坐在灶台旁边,看着谢蝉衣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不用飞,不用赶路,不用一个人。
有一天,楚风吟问谢蝉衣:“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山上?”
谢蝉衣正在揉面,头也不抬:“因为山下的人,已经不在意食物了。”
楚风吟愣了一下:“不在意食物?”
“嗯,他们吃东西,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活,然后为了杀死别人。”谢蝉衣把面团揉成一条长蛇,切成小段,擀成皮,包上馅,捏出褶皱:“吃是为了活,但活着又是为了杀别人。”
他把包子放进蒸笼,盖上盖子:“这样不好,这样也不对。”
“我改变不了他们,所以就干脆远离他们。”
“哦。”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包子蒸好了。
谢蝉衣掀开盖子,白汽腾地涌出来,满屋子都是面香,包子不大,一口一个,皮薄馅多,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
楚风吟吃了十个,又喝了碗粥,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你就不想下山吗?”忽然又问道
谢蝉衣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有人想要改变这个世道的时候。”谢蝉衣忽然轻声道:“那个人...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明明...以他性子来说,这决心应该不会那么困难...”
“哦。”其实还是不懂,不过怎么感觉他说的这个人,跟自己认识的另一个好玩的人有点相似。
做事犹豫,瞻前顾后,总是既要又要,总是想要双全法,结果到最后他师父都说他【偶有错漏】,可偏偏又有一股子和别人不一样的性子。
自己和他相识也是机缘巧合,想来,好像也会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听说,登了仙阶之后,跑去隐居了?
不管不管,天下大乱和天下大治跟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
自己是风的女儿,不论天地如何改变,这个世界总需要有风,也总会有风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是自由的,自己的朋友和牵挂也不多,就一个半,那个好玩的人算一个,而厨子...嗯,算半个...
嗯,半个好像不够义气,算了,算一个吧。
楚风吟很是满意自己分配好友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和分量之后,便走出厨房,走到院子,拉过一张躺椅,坐了上去,然后呼呼大睡,姿态极其不雅,但无人在意。
世道如何变化无所谓,只要自己的朋友还在就行。
而朋友不多,就两个,要照顾,那是相当的简单。
此刻,屋外阳光正好,暖而不晒,让人舒心,这日子,倒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咯。
谢蝉衣靠在门槛上注视着呼呼大睡的楚风吟,笑容憨厚,揉了揉围裙,便转过身回到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