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替他挡?”
长戈无极想了想:“闲着也是闲着。”
顾影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睛,睡了,梦里没有刀光,没有血,只有一个荷包蛋,煎老了。
....
顾影伤好了之后,没有走,他每天去找长戈无极比武,每天输,每天伤,每天被月颜包扎。
长戈无极也一样,每天赢,每天伤,每天被月颜包扎。
两个人像两块石头,互相磨,磨得火星四溅,磨得遍体鳞伤,谁也不肯先停。
神策军的人开始习惯他们了。
有人路过医帐,会探头问一句:“又打啦?”
有人会给他们带饭,放在床头,留张纸条:“趁热吃。”
有人会帮他们磨刀,磨好了放回刀鞘。
顾影觉得很奇怪。
他以前是刺客,独来独往,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活,但这里的人,知道他来杀他们的统帅,却给他带饭,给他磨刀,给他盖被子。
他不懂,但他没有问。
有一天,他坐在营帐门口吃面。
长戈无极蹲在旁边,也吃面。
澹明从营帐里走出来,看见他们,哦豁了一声:“二位神策药物消耗者,今天不打了?”
“歇一天。”长戈无极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存货,应该够这段时间的药物开销。”
顾影见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我这份,里面还有些灵石银票,拿去典当应该值不少,能换不少。”
澹明哇哦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收起,然后笑得跟个狗头一样,谄媚道:“二位随便打,场地不够小的来负责...”
“也不用担心受伤,俺师妹医术天下无双,病患都说好。”
“...他一直都这样?”顾影问道。
“习惯就好。”长戈无极头也不抬吃着面。
好吧。
于是,也捧起面,大口大口吃起来。
澹明见状蹲下来,也嘿嘿笑着端起一碗面,打算打点好关系,伺候这两位大财主。
三个人蹲在一起,吃面。
吸溜吸溜。
面还是清汤面,盐还是放多了,蛋还是煎老了。
但顾影忽然觉得,这碗面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
后来顾影再也没有离开过神策军,他还是想杀澹明,但他每次去找澹明,都会被长戈无极拦住,他打赢了长戈无极,才能去找澹明。
但他从来没有打赢过长戈无极。
每次他觉得自己快要赢了,长戈无极就会站起来,再打。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神策十八子”的。
莫名其妙还多了一个称呼叫什么【刺王】。
难听,非常难听。
但那些人似乎不在意,那些小孩童似乎也不在意。
后来,有次神策被六族联军围攻时,一群刺客冲进了镇子,想要通过暗杀分散神策的兵力,而里面有上万跟随神策的百姓。
明明不关自己事,自己没有接到单,只需要看着就好。
这一切与他无关。
但那些刺客行事实在是太过粗糙了。
只能教导一下。
当然,这个教导不收费。
收命。
什么?你说那学到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用。
下辈子吧。
然后那天过后,【刺王】的名字就开始流传了。
真的好难听啊。
但一听说长戈无极的名号叫做【戈平恨】,那计较的心思就消散了。
有人比他的更难听。
再后来...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有人问顾影:“你还杀澹明吗?”
顾影想了想,说:“等打赢长戈无极再说。”
那人又问:“那要是赢不了呢?”
顾影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个蹲在营帐门口吃面的背影。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