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球自身在震动,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缝隐隐又有裂开的迹象,像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被人从里面撕了一下。
王伯详扶住主控台,晃了晃脑袋,耳边全是嘈杂的询问声。
“怎么回事?!”
“赢了吗?!”
“报告!监测到空间波动!”
“报告!裂缝有重新张开的迹象!”
王伯详没有出声,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块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像在等一个答案。
....
穗城。
老御直站在废墟上,仰着头,望着天空。
他的身体还有些透明,但他的眼睛很亮。
旁边有人问他什么,他没有回答,他在确认。
确认那道气息还在不在,确认那个方向还有没有光。
....
太平洋,岱舆岛。
月颜站在废墟上,仰着头,手心全是汗。
她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她稍稍侧脸,唐初逸站在她身边,笑得很甜:“澹明哥一定不会输的。”
月颜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
全世界都在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我们...赢了么?
......
虚空深处。
滴答。
滴答。
血在滴。
从剑柄滑落,从指尖渗下,从那道终于刺穿衣袍的伤口里一滴一滴地坠入虚无。
剑尖插入了大主的胸口。
不深,一寸。
仅仅一寸。
大主的左手抓住剑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每一滴落在虚空中都引起空间的扭曲,那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体现,连祂的血都在侵蚀这片宇宙。
剑进不去了。
澹明握着剑柄,手臂在抖,虎口早就裂了,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和大主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相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一瞬,又像万载。
大主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铺垫了那么久,也不过如此。”
祂看也不看插在胸口的剑,嘴角微微一扬:“现在,你的剑在我手上,撒手,你必死无疑,不撒手…呵...”
“克尔瓦洛。”祂喊了一声。
片刻,伤痕累累的克尔瓦洛从虚空中走出来。
不知道它先前躲去了哪里,半边身子还是血肉模糊的,但脚步很稳。
它走到大主身后,低着头,恭恭敬敬。
“他的命,给你了。”
“这次...可不要失手了。”
澹明看着克尔瓦洛,神色不变,但微微摇了摇头。
角度很小,几乎微不可察。
“能到这,还算可以。”大主看着澹明,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确实有了让我另眼相看的资本,但也仅仅是...”
祂没有说完。
克尔瓦洛动了。
它猛地抬起头,爆发全部力量,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扑了上去。
但目标,不是澹明。
而是...大主!
“轰!”
一只手挡住了这凌厉的一击。
手的主人,是大主。
磅礴的攻击在祂掌心化作虚无,像石子投入深海,连涟漪都没有。
大主稍稍侧脸,望向克尔瓦洛,神色淡然。
克尔瓦洛抬起头,看着大主,眼里再也不复平日平静,只有仇恨。
一如当年在王宫前那少年眼眸里的一样…一样纯粹。
“终于出手了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不过...”
“等了这么久,”大主的声音很平静,倒是不惊讶:“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真失望。”
“亏我...还特意提醒你…不要失手。”
“大主毕竟是大主...即便是偷袭,自然也没有那么轻易成功,我也没有想过会成...但...”克尔瓦洛闻言倒也没有恼怒,反倒笑了,有些释然:“至少现在,我能靠近你,也能...触碰到你。”
“在这十数万个大循环里,我可从未如今日此刻这般靠近你。”
“而且,还是在你防御被击穿的时刻。”
大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动作。
下一瞬,克尔瓦洛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大主,身上的光芒猛然暴涨。
只是接触到大主的衣袍,神魂便已经在崩碎边缘,肉身开始溃散。
但它却依旧坚持着。
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