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些头晕目眩。
“不用在意…”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稍稍抬手轻轻拂过孩童的额头,然后便灵台一片清澄,那些声音似乎消失了。
他莫名松了口气。
“只是一些执念...”女人柔声道:“忽略便好。”
执念...
只是执念么...
孩童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忽然....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让他顿时呆立原地。
......
又是一道身影站在了澹明面前。
拦住了他的去路。
而那副残躯似乎也快到极限了,再也动不得。
女孩就这样站着,凝视着,打量着,像是要把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镌刻在灵魂。
端详了很久,很久。
忽然,
她伸出手轻轻搁在他脸颊上。
那脸颊是凉的,冰凉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嘴唇干裂,起了白皮。
这张脸,她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里面的光,早已经消失。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像是要用一辈子去铭记。
很久很久,似乎天地都安静了。
一切都与她无关。
眼眸里倒映着的,只有那一道身影。
忽然,
她笑了,眼角有一抹晶莹。
“澹明哥....”
“大家都在喊你呢,你听到了么....”
“我...大家都很想你....很想你醒过来...”
“但....”
她停顿了很久,
再开口,声音便轻轻的响起。
“我就不喊了。”
忽然,低下了身子,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
“你太累了是吗....”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那...就不要再这么累了...”
“如果....那就...”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落在他冰凉的手指上:“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月颜浑身一颤,回身望向唐初逸,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可下一刻....
便一切都懂了....
于是,不再出声,只是身子晃了一下,像是霎那间失去了灵魂。
可...却没有劝阻。
忽然,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再出声。
片刻后,有呜咽声幽幽响起,淅淅沥沥。
似乎有泪水滴落。
唐初逸缓缓抬眸。
只见澹明不再动弹了,明明脸上已经许久没有表情。
可不知道为何,却感觉此刻他的脸庞柔和了许多....
一如,往昔。
下一刻,
无数萤光从他身上亮起。
那些光很轻,很慢,如深秋落叶从枝头松开,如清晨朝雾在阳光里化开。
身体开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像冰融化在水里,雾散在晨光中,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变淡。
唐初逸半跪在地,看着那些萤光从他身上升起,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眼泪肆意流淌,但笑容却很灿烂。
一如当年初见。
【澹明哥,中午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麻烦到你呢】
【不用了,看你样子也是刚毕业没多久,应该没存什么钱,能省点是点。】
【要不中午你请我吃饭吧,我毕业时间不长,确实没存啥钱。】
【不用了,我虽然工作很久了,但也没存啥钱,能省点是点。】
....
明明还不到三年,可为什么感觉....已经走了半辈子了呢。
她没有喊,没有扑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下一刻,她的头发忽然变白。
一缕一缕地白,像霜落发间,雪覆肩头。
似乎察觉不到,又或许,并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那个人,笑着,流着泪。
天地间忽有哀鸣。
雪....落下来了。
明明还不是冬天,没有云,没有风,雪就这样落下来了。
细细的,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无声地飘落。
落在唐初逸的肩上,
落在月颜的发间,
落在缉亭的眉梢,
落在诸葛瑾白的手背上。
落在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的肩头,落在那些已经倒下的人的脸上。
落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