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那也是这片森林的命运。”
“而且....”他顿了一下,道:“或许它们需要的不是你,而是需要的是任何一个能帮他们的人。”
“你在这里,他们自然需要你,你不在这里,他们便需要别人。”
“他们需要人战斗,需要人守护,需要人替他们挡住那些他们挡不住的东西,你刚好在,所以便需要你,但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你,这是你想要的吗?值得么?代价呢?”
孩童没有说话。
“即便这一次你帮他们度过了,”男人继续说:“他们也不会珍惜,一如以前那样自相残杀,救他们一次,他们不一定会感激,你若救不了,或许,他们还会怪你,为什么救不了。”
“这些因果,本就不应该和你扯上...”女人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很柔,很轻:“我们心疼你,不想你再冒险了。”
“因为...你本来也只是一个过客呀。”
孩童忽然觉得很奇怪。
这话说得已经不像是一个园丁的工作了。
园丁只关心树,不关心这些。
他抬起头,看看女人,又看看男人。
他们在微笑,笑容很温柔,很温暖,但他忽然觉得那笑容里有别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也许他们是对的。
他只是路过这里,他不是真正的园丁。
这里的森林,这里的动物,这里的毒都不是他的责任。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帮他们挡风雨的人。
谁都可以。
不一定要是他。
可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呢?一定有理由的吧。
可理由…为什么就想不起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依旧显眼。
愿意帮忙的理由...
愿意帮忙的理由...
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只小鸟,不记得那些树,不记得自己曾经试过那么多次。
已经很努力回忆了,但还是想不起来。
也许他们说得对,他只是路过的。
也许…也该放弃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片森林,然后转过身。
不再眷恋。
至少,看着像是。
....
太平洋,岱舆岛。
外围防线已经炸开了锅。
“剑鱼中队,左翼包抄!不要让它们冲过去!”
“火力压制!火力压制!”
“唐门弟子,布阵!把缺口堵住!”
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黑色的兽潮从海面上涌来,像溃堤的洪水,眼睛里都跳动着同样的幽火,嘴里都滴着同样的粘液。
它们不怕死,或者说,它们不知道什么是死。
它们只是冲,只是扑,只是撕咬。
一架直升机从低空掠过,机炮喷吐着火舌,将冲到阵地前沿的几只阴噬兽撕成碎片。
但它还没拉起来,一只飞行阴噬兽就从侧面撞上来利爪撕开机舱蒙皮,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直升机摇晃着下坠,驾驶员拼命拉操纵杆,机身擦着树梢掠过,然后一头栽进海里。
“五号机!五号机!”电台里有人在喊。
没有人回答,但有数不清的兽潮在扑向他们,眼见就要如潮水一般将他们覆没。
千钧一发之际,
“轰!!!”
漫天樱花降临,如同粉白色的瀑布,瞬间净空。
众人愣住了,下意识抬头望去,有些诧异,但很快也明白过来。
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樱花神社现任执剑人-朽木凉。
看着下方战况,朽木凉微微抿了抿唇。
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
赶到了这个必死之地。
当然,不止他一人,紧随而来的是来自不同地区的超凡者。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往这里赶的各国志愿者队伍,只是都被困在半道上。
通讯器里传来特别防御处总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全球阴噬兽数量突然激增!多处防线告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澹明先生怎么样了?”
龙鹰握住通讯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那边似乎猜到了,声音更低了,更沉了:“已经到极限了,不会再有援兵,可能…通讯很快也会断,如果事不可为…”
对方顿了顿,有些艰难:“尽快撤离。”
龙鹰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漫天的炮火,看着那些正在用命填线的战士,看着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还没有落地就投入战斗的身影。
他握着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