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理又开了一枪。
又一枪。
又一枪。
弹匣打空了。
那只d级兽毫发无损,它举起骨刀,朝他走来。
赵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怪物,心中毫无畏惧,只是有些惋惜。
“澹明哥…”他轻声说,“这回,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
骨刀落下。
“唰!!!”
突然,一道白光,从山脊上掠下。
那白光速度之快,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它从山脊上掠过,像一道闪电,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所过之处,阴噬兽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那只d级兽身体从中间裂开,上下一分为二,整整齐齐。
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出,浇了赵理一身。
它甚至来不及惨叫。
赵理呆住了。
当然,也包括其他还在奋战的人。
白光落在一处山脊上,凝聚成一道身影。
青衣白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擎着一面幡,幡面上流动着淡淡的光芒,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又像霜华凝结在冰面上。
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浓浓的倦意,但那双眼睛已经像两柄出鞘的剑。
“是江指挥使!”
一个御直猛地喊出来,声音都在抖:“三道的!”
“真的是她!”
“指挥使来了!指挥使来了,是我的指挥使!”
江水暖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站在山脊上,低头俯瞰着山谷中的战场。
那些阴噬兽在她面前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敢上前,不敢后退,只是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道从幡面上散发的寒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结霜,几只A级阴噬兽忽然变得很凝重。
这个短生种...很强。
“这里交给我。”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返程,既然澹明不在这,就不要把命浪费在这里。”
赵理抿了抿嘴。
没有犹豫,转身爬上指挥车:“全体注意!撤退!”
车队开始缓缓移动。
坦克倒车,炮管还对着山脊,时不时开一炮。
装甲车、猛士紧随其后,伤员被抬上车,直升机从高空掩护,火箭弹在兽潮中炸开一片片火海。
江水暖站在山脊上,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山脊。
那里,有几只A级兽。
它们没有冲下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像是在评估,像是在等待。
江水暖迈出一步。
从山脊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中,踩出细密的裂纹。
灵力从她身上涌出,像潮水,像风暴,像冰川。
下一刻,那几只A级兽动了,速度极快,快到空气都在尖啸。
江水暖脚步不停,她举起幡,幡面上的光芒猛然暴涨,化作漫天的风雪,裹挟着冰晶和霜华,铺天盖地地涌向那几只A级兽。
“内御直--”她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深处传来:“奉命诛邪。”
风雪与兽潮撞在一起,瞬间引起爆炸。
光芒吞没了整座山谷。
.....
延州,临时总署。
信息大厅里,环形巨屏上的红绿光点正在一盏一盏地跳动,每一盏灯亮着,都意味着还有人在战斗。
“报告!秦岭方向,江水暖指挥使已赶到接应,部队正在撤离!已确认澹明先生不在该区域!”
“报告!阿尔卑斯山方向,法兰西、英吉利、普鲁士灵部联军已与高阶阴噬兽交火!暂时未发现澹明先生踪迹!部队正在撤出战场!”
“报告!西伯利亚方向,俄联邦特别防御处派出的搜索队在贝加尔湖地区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已失去联系,但在信号中断前传回消息,没有发现澹明先生!”
“报告!巴尔干方向,一支志愿搜索队出发十五分钟被阴噬兽包围,全员阵亡...”
一个通讯员站起来,声音急促:“报告!阿尔卑斯山方向的联军已撤出战场,伤亡…伤亡超过四成!”
王伯详站在主控台前,手里攥着红笔,盯着地图上最后那个坐标点。
太平洋深处,那座叫岱舆的岛。
秦岭没有。
阿尔卑斯山没有。
西伯利亚没有。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传回来。
他抬起头,望向环形巨屏上那片广袤的太平洋。
只有一个绿点还在闪烁,孤零零的,像大海中的一粒沙。
“希望…他就在那。”他轻声说,但他的心在往下沉,缓缓闭上眼睛。
希望...给我们一点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