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如龙脊横亘在大地之上,云雾在山腰缠绕,像一条永远解不开的绳索。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分不清时辰。
直升机群贴着山脊飞行,旋翼切开潮湿的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散了雾气,露出山体上一道道焦黑的疤痕,像巨兽的利齿在山体上犁过,那是阴噬兽留下的爪痕。
这片横亘神州中部的古老山脉,此刻成了战场。
地面,一支由坦克、装甲车和猛士突击车组成的混编纵队正在蜿蜒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履带碾过碎石,碾过被阴噬兽血液染黑的泥土,碾过那些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骸,炮管指向两侧的山脊,随时准备开火。
车载电台里,各车组的通话声此起彼伏,带着电流的杂音。
“猎鹰呼叫各车,保持队形,注意两侧山脊。”
“收到。”
“明白。”
“猎鹰,三号车发动机有点问题,但还能撑。”
“保持速度,别掉队。”
领头的猛士指挥车里,赵理坐在副驾驶位置,手里攥着地图,眼睛盯着窗外的山脊。
地图上标注的坐标点已经越来越近,但车载雷达上除了己方单位的信号,什么都没有。
没有的意思就是没有阴噬兽,也没有澹明,什么都没有。
太安静了。
他忽然想起叶教官说过的一句话:“战场上的安静,不是没事要发生,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没发现。”
下一刻,他立马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提高警戒,所有单位....”
话音未落。
“轰!”
山脊本身裂开了。
数不清的阴噬兽从山体内部涌出来,像溃堤的洪水,犹如从地底爬出的噩梦。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一只的气息都远非普通兽潮可比,c级,b级,甚至还有数只A级的气息混杂其中。
它们的身上还挂着碎石和泥土,眼眶里的幽火跳动着嗜血的光芒,铺天盖地,从两侧山脊同时扑向山谷中的车队。
当然,几只b级以上的阴噬兽并没有动手,甚至还刻意收敛了气息,像是在看戏,不然,不用交战,这里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敌袭!敌袭!”
电台里炸开了锅。
“左翼!左翼有大量敌影!”
“右翼也是!它们从山脊上冲下来了!”
“别慌!各车自由射击!保持队形!”
赵理抓起对讲机,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所有单位,开火!开火!”
最先开火的是坦克。
100式主战坦克的炮管猛地扬起,一发穿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轰向左侧山脊。
炮弹在兽潮中炸开,气浪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阴噬兽,但更多的已经越过同伴的尸体,从山脊上俯冲而下。
炮手疯狂装填,炮管打得通红,弹壳叮叮当当地从炮塔里弹出来,滚进路边的沟壑。
但阴噬兽太多了,打不完,杀不尽。
步兵战车紧随其后,三十毫米机关炮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弹雨像一把看不见的镰刀,在山坡上犁出一道道血沟。黑色的粘液喷溅在岩石上,滋滋冒着白烟。
猛士突击车上的重机枪也响了,大口径子弹撕裂空气,将那些冲到近前的阴噬兽打得肢体破碎。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直升机群从高空俯冲下来,机炮喷吐着火舌,火箭弹拖着白烟砸在山脊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那段山脊炸成了火焰山。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处的机枪手疯狂扫射,弹壳像雨点一样落下去,打在车顶上叮叮当当响。
但刚打完一条弹链,一只飞行阴噬兽就从侧面的雾气中冲出来,利爪撕开机舱蒙皮,金属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机枪手被甩了出去,挂在舱门边上,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驾驶员猛地拉起操纵杆,直升机摇晃着爬升,虽然甩脱了那只阴噬兽,但机身上多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液压油从管线中喷涌而出。
“猎鹰!猎鹰!七号机受损,需要支援!”
“收到,七号机,立即返航!”
“返不了..发动机在冒烟....”
那只阴噬兽又扑回来了。
直升机上的机枪手已经没了,舱门空荡荡的。
驾驶员猛地转向,用机身撞向那只阴噬兽。
下一刻,
“轰!”
直升机凌空爆炸,火光吞没了那只阴噬兽,碎片像雨一样洒落。
“七号机!七号机!”
电台里没有人回答,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地面,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坦克、装甲车、猛士,所有能开火的武器都在开火,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