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新星爆发很可怕,黑洞很可怕,可你若是去问蚂蚁,你怕吗?
它应该会回答,什么是超新星,什么是黑洞,他们有隔壁那只跟山一样巨大的青蛙可怕吗?
而如今,普通人就是蚂蚁。
而灵者,灵者是猫,是狗,是能感知到“人”存在的生灵,所以他们能感受到那道身影的恐怖。
所以他们连站起来都很勉强。
......
神州,韶州
流离跪在废墟深处,双手撑地,指甲嵌进碎石里,安安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但还站着,但只是站着,便已经用尽了全力。
神州,晋城
大司梦靠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没有跪,但脸上血色不见了大半。
狐狸站在她身边,呼吸急促,额角的汗一滴一滴地落。
“太强了…”大司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谁一样。
狐狸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天际,神色凝重得像压着一座山。
神州,万年
北宫拄着长枪,单膝跪地。
他的膝盖已经碎了,是被这股压迫感压碎的。
他咬着牙,试图站起来。
大腿在抖,腰在抖,脊背在抖,浑身都在抖。
枪尖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站起来了,然后下一瞬,又跪下了。
他抬起头,望向粤省方向,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无力。
....
海上。
月颜半跪在海底。
其实也不算是海底,应该说是曾经的海底。
周围的海水已经蒸发,被那道身影降临时的力量瞬间蒸发。
远处的几艘军舰搁浅在海床上,舰体歪斜,螺旋桨露出水面,像被随手丢弃的玩具。
月颜杵着剑,试图站起来。
腿在抖,手臂在抖,剑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不过迈出一步,却又跪下了。
挣扎着再站起来。
再迈一步,又跪下了。
她抬起头,望向穗城方向。
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师兄…”
......
穗城上空。
澹明和老御直并肩而立。
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灵力在体内翻涌,而剑在嗡鸣。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那道端坐在宫殿之上的身影。
老御直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这便是…阴噬兽的大主么…”
“不过只是一个降临,便造成了这样的破坏力。”
“以前你说这个种族的可怕之处,我还不够直观,现在…”他望向澹明,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或许一开始让你离开,才是正确的。”
澹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
初逸还在,月颜还在,狐狸还在,那些他认识的人,大部分还在。
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睁开眼,再度望向那道身影。
“祂已经刻意收敛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太阳现在已经没了。”
“地球...也没了。”
老御直的眉头微微皱起。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毁灭,大概只是因为…”澹明顿了顿:“祂想见我们。”
说着,又摇了摇头:“我不走,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只要祂想见,就一定会见到。”
老御直闻言还想说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从高处的宫殿传来。
很轻,很淡,就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全力吧,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不然…这个星球的灵魂,兆万个大循环里,都会沉沦。”
话音落下。
天地间,安静得像坟墓。
全世界所有还在运转的屏幕上,那场景清晰可见。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看着。
法兰西的避难所里,民众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京都避难所中,高桥佑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嘴唇在抖,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老师…一定会赢的。”
韶州的角落里,唐初逸握着吊坠,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海床上,月颜杵着剑,站在淤泥里,望向北方。
神州总署的大厅里,王伯详跪在地上,仰着头,盯着大屏。
万年的废墟中,北宫拄着长枪,半跪着,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盯着那两道身影,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样,疼得不敢呼吸。
能赢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