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
四千万年的屹立,在这一刻终结,上半截山峰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坠落,青藏高原像被揉皱的纸,雪山崩塌,峡谷撕裂,大地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太平洋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岩浆从地幔深处喷涌而出,海水瞬间沸腾,蒸汽柱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整片海洋在翻涌,在沸腾,在从海底被掀起。
万丈巨浪扑向每一块大陆,扑向那些还在废墟中挣扎的城市,在避难所里蜷缩的人群。
老御直的赤红光幕在剧烈震颤,每一次崩塌撕裂,每一道巨浪,都在屏障上撞出裂纹。
澹明的青金剑芒蔓延到太阳系边缘。
火星、小行星带、那些正在崩塌的巨行星残骸,全都被他的光幕覆盖。
星体碎了,但它们的引力没有扰动地球的轨道,碎片也没有化作流星雨砸向地面。
它们只是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片刚刚死去的坟场。
尽力了,在这一瞬,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两人气喘吁吁,几乎站立不稳,似乎在一瞬间,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可下一刻,一股不属于他们的力量粗暴地灌入体内,干涸的经脉瞬间充盈,甚至比全盛时期更满。
这绝对不是恩赐,更像是...先把他们喂饱了,再宰。
两人相视一眼,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长剑微微举起。
然后,下一秒,
光来了。
那道从裂缝中掠过的光,此刻从裂缝中涌出。
呼呼呼~
一只巨兽从裂缝中穿越厚厚的云层硝烟缓缓探出头来。
该怎么形容它的巨大?
山在它面前是尘埃,海在它面前是水洼,大陆在它面前是沙盘。
它的背上驮着一座宫殿,基座覆盖了整个脊背,飞檐斗拱刺破云霄,廊柱粗壮得可以容纳整条河流从中间穿过。
而在宫殿之上,有一王座。
端坐着一道人形。
面无表情。
祂只是坐在那里。
整片天地都在恐惧发出哀鸣。
残存的火星碎片在虚空中颤抖,小行星带偏离了轨道,太阳的光芒在祂面前黯淡了一瞬。
地球上的光,暗了。
然后...
下一刻。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战争结束的人,欢呼神迹降临的人,拥抱哭泣的人,为前一秒发生的末日场景手足无措的人,瞬间化作了灰烬。
他们坐在那里、站在那里、躺在那里,然后散了。
犹如风吹散灰尘,从未在这颗星球上存在过。
安静了。
没有哭声,没有尖叫,没有祈祷。
那些活着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身边的人化作尘埃。
神色呆滞,大脑空白。
不过一瞬,全球三十五亿人,失去了生命。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巨兽的宫殿之上。
祂坐在那里。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支着下颌,指尖在颧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似乎有些无聊。
祂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目光从高处落下来,漫不经心,像光线落在尘埃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审视。
祂只是看着。
片刻,敲击的指尖停了。
然后,
祂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叹息,像宇宙诞生时古神的低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山一样压在天地间。
“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