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明闻言,神情一肃。
他放下茶杯,双手置于膝上,朝着老御直的方向,极其郑重地微微欠身:“这次…麻烦你们了。”
老御直却摆了摆手。
“莫要说‘麻烦’。”
“要说麻烦,也该是我们麻烦你才对,这两年,神州内外,多少风雨,多少劫难都有你出手帮忙,你为我们,为这地球,做得已经太多太多。”
他叹了口气,望向院墙外虚幻又真实的天空:“可到了最后,到了你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却只有这些旁枝末节。”
“真正要面对的风暴,要承担的重量,终究还是得你一人扛起,御直立世千载,自诩守护苍生,可关键时刻…”
澹明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已经足够。”
“至少不会有人因为我而丧生。”
老御直看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神,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也举起了茶杯。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茶水微涩,入喉却回甘无穷。
饮尽杯中茶,两人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再说。
放下茶杯,澹明忽然眨了眨眼:“光喝茶…有点寡淡啊…”
老御直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杯茶,淡淡道:“鸡还没腌到时候,火候也还差着,少了时辰,味道不入骨,吃着也没劲。”
澹明闻言,嘿嘿一笑:“谢了。”
“你我之间,不需要道谢。”老御直摇摇头,忽然问道:“…有多少把握?”
澹明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转过头,望向庭院角落。
那里,一丛不起眼的野草正从石缝中顽强地钻出,迎着微风轻轻摇曳。
然后,收回目光,迎向老御直。
“本心已定。”
“但尽人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亦,听天命。”
风,再次轻轻吹过庭院,拂动两人的衣角。
澹明端起已经微凉的残茶,一饮而尽。
“这样啊。”老御直点点头。
然后,他提起茶杯,正色道。
“以茶代酒。”
“愿你…”
“此去,道途坦荡。”
“多谢....那什么时候吃鸡?”某位剑仙揉了揉肚子:“真饿了。”
“...你就不能多正经几秒。”
“不能。”理直气壮。
......
吃完了饭,便踏上了归程。
这个点数的大兴机场线的车厢里,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是这座城市特有的温柔。
澹明靠在车门旁的角落,手里攥着那张傍晚飞往南方的登机牌。
窗外隧道壁上的广告灯箱飞速后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叮咚--本次列车终点站大兴机场,前方到站......”
一站又一站,关闭又开启。
又是一站,车门开启,提示音响起。
不一会,车门又将关闭,似乎与其他站没什么不同。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提示的蜂鸣声还没来得及拉长,站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闹声。
“快快快!”
“等等我!!”
“哎呀我的包!”
几道身影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挤了进来,伴随着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笑声。
澹明下意识抬眼。
然后,他愣住了。
最先挤进来的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西装配运动鞋,头发有些凌乱,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嘴里还在嘟囔:“差点...差点就误了...”
第二个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休闲卫衣配阔腿裤,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是某个社交媒体的后台界面。
第三个斯斯文文,长裙外套一件针织开衫,安安静静站着,等站稳后才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袖口,动作温柔而自然。
第四个是个初中女生,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画满了涂鸦的帆布外套,马尾辫,脸蛋因为跑得太急有些红扑扑的。她手忙脚乱地护着书包,书包侧袋里露出一截画筒的边缘。
第五个女孩最后一个挤进来,长发披肩,素净的脸,眉眼间有一种温婉沉静的气质。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颈间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玉环,因为跑得太急,她微微喘着气,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呼!总算赶上了!”高马尾女孩长长吐了口气,转身看向那职业装女孩:“十七姐,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规划好时间?差点误机!”
被唤作“十七”的职业装女孩翻了个白眼:“阿吟,你好意思说我?是谁在站台上非要拍那个‘地铁光影’拍了足足五分钟?”
“那是艺术!”阿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