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血仇,最终是澹明帮忙了结。
而酬劳,不过一颗糖果。
澹明沉默了片刻,晚风吹动他的发梢。
“会想哥哥吗?”他问。
小卓玛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哭:“想,很想。”
她吸了吸鼻子,“但是…害哥哥的坏人,已经受到惩罚了,哥哥在天上看着我们,他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向前看。”
她抬起头,看着澹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憧憬,说话也流利起来:“我以后要更努力学习,老师说,成绩好,以后可以考到神州去读书,我…我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保护更多、更多的人!”
澹明嘴角的弧度柔和地扬了扬。
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小卓玛的脑袋。
“不必成为我。”他轻声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雪山和正在亮起温暖灯火的村落:“但你,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小卓玛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声,是卓玛母亲在叫吃饭了。
小卓玛“噌”地站起来,小手拉住澹明的手指:“回家吃饭,阿妈做了很好吃的牦牛肉和糌粑,还有你一定会喜欢的甜茶!”
澹明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染在金色暖光中的土地,和身边这个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女孩。
心中也悄然熨帖。
“好,回家吃饭。”他牵起小卓玛的手,沿着山坡向下走去。
步履沉稳,眼神清明。
这是有意义的。
......
三日后,神州,香江,铜锣湾。
傍晚时分,街头华灯初上,人流如织,充满了繁华都市特有的活力。
在一条略显狭窄却烟火气十足的巷口,一个挂着“乔记爽脆鱼蛋”灯牌的手推车档口前排着短短的队伍。
档主是个穿着简单t恤系着围裙的年轻人,动作麻利地从翻滚的咖喱汤汁里捞出金黄的鱼蛋,剪串,刷酱,撒上芝麻或辣椒粉,一气呵成。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嘴里还不忘招呼:“慢慢来,唔使急,一个个来,阿叔你的加辣,细路仔这份唔辣…哎,等等,做完你的再做你的,做完你的再做你的……”
生意不错。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波客人,年轻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靠着车喘口气。
“老板,一串鱼蛋,咖喱汁,多谢。”
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
男人习惯性地应了声“好嘞”,抬头一看,手上动作顿时僵住,脸上闪过慌乱,下意识就想推车开溜:“哎哎!阿Sir…唔系,madam…我牌照齐全噶!今日刚交完管理费!”
站在车前的,正是当日的重案组高级督察庄定嬅。
她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便服,但眉宇间的英气依旧。
看到男人这副反应,她忍不住笑了,摆摆手:“放松点,我又不是食环署的,不抓无牌小贩。”
“好久不见,乔少爷。”
男人正是乔思维,闻言假装松了口气,呵呵笑道:“哎呀,原来系madam庄,真系好久不见,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他熟络地开始操作:“现在唔可以叫madam咯,听说你高升,加入了那个…咳咳。”
“来,这串鱼蛋算我的,请你食!”
庄定嬅接过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鱼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挥金如土眼高于顶的超级富二代,如今在烟火缭绕的街头熟练地经营着小生意,脸上虽有风霜痕迹,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踏实明亮,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怎么样?”她咬了一口鱼蛋,味道确实不错:“那些人…还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乔思维一边利落地给新来的客人装鱼蛋,一边耸耸肩,语气轻松:“一个破产富二代街头卖鱼蛋,是有点新鲜,娱乐周刊的记者一开始也有来蹲下,拍几张照,写点东西。”
“都系揾食啫,我以前未没试过吗?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下,笑容淡了些:“以前目中无人,得罪人多,称呼人少,现在被人奚落几句,当还债咯,算不得什么。”
“都快两年咯,该散的都散了,他们自己都觉得瘾头了。”
庄定嬅看着他:“没有怨恨?”
乔思维很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执番条命,算行大运了,老豆虽然坐紧监,起码条命保得住,仲可以奢求咩?等他出嚟,我两仔爷随便去新界搵个地方,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得,以前嘅事…”他望向铜锣湾璀璨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简直就系一场梦。”
忙完手头这单,他忽然看向庄定嬅,犹豫了下,问道:“庄…庄小姐,唔知…澹明先生,最近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