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票得按指纹才有效。”船夫是位白发老人,他的票根上印着个模糊的指纹,“五十年前有位穿灰袍的女子,说等带掌纹胎记的孩子来,就让他按个指纹,说这样船才能开到‘归心岛’。”
阿木将拇指按在票根上,指纹与上面的模糊印记完美重合,票根突然亮起,浮现出崔爱君的字迹:“阿木坐船会晕,要坐在船头通风的位置,船板别铺太滑的毡子,他小时候总摔跤。”
“是娘的安排!”阿木的声音发颤。船刚离岸,水面突然掀起巨浪,些长着鱼鳞的黑影在浪里翻涌,是“渡厄鲛”,被魔气污染的鲛人所化,会用尾鳍拍打船底,试图把船掀翻。
阿霜跳进水里,冰甲在浪里划出冰墙,将渡厄鲛挡在外面;念生则用净魂珠的红光在船帆上画符,符光映在浪里,渡厄鲛遇着就缩成球,可浪头却越来越高,从船尾的方向涌过来。
“用机器人!”阿瑶操控着星械机器人,机器人的手臂化作锚链,死死抓住海底的礁石,“它的芯片能感知魔气浓度,渡厄鲛的老巢在左前方的暗礁里!”
阿木将护镜贴在船舵上,君心藤突然顺着锚链往下长,藤叶像小手般抓住渡厄鲛,冰纹与掌纹交织的地方渗出粘液,粘液滴在鲛群上,渡厄鲛竟慢慢化作泡沫,暗礁里掉出个木盒。
盒里是本“渡口日志”,崔爱君的字迹在上面写满了细节:“船头的木凳要垫棉垫,阿木坐久了会腰疼”“归心岛的沙滩上有海螺,吹起来声音像摇篮曲,念安要是哭了就给他听”。
最后一页夹着张船票存根,上面的指纹与阿木的分毫不差,旁边写:“等阿木来了,娘就带他在归心岛种棵树,树干要刻上他的身高,这样每年都能看看他长了多少。”
船行至中途,念安突然指着海面笑,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浪里飘着些海螺,螺壳上的纹路与念安的掌纹重合,吹起来的声音果然像崔爱君哼过的摇篮曲。
渡厄鲛的残魂在浪里嘶吼,凝聚成个巨大的鲛首,张开嘴咬向船帆。阿木站在船头,护镜的蓝光与君心藤的绿光融在一起,他举起船票喊道:“娘说过,有牵挂的船不会沉,你们这些只懂破坏的东西,拦不住我们回家的路!”
船票突然炸开,金色的光屑在浪里织成座桥,桥的栏杆上刻满了指纹,每个指纹都与阿木的重合。鲛首撞在桥上,瞬间化作水汽,暗礁里的魔气被光屑吸走,露出片开满野花的小岛——正是归心岛。
岛上的沙滩上,果然有棵小树苗,树干上刻着串日期,最新的一行是今天。阿木将念安抱到树前,念安的小手按在树干上,留下个小小的掌印,与崔爱君刻的日期线正好对齐。
阿瑶的星械机器人突然在沙滩上转圈,胸口的芯片投影出段画面:崔爱君在岛上挖坑,嘴里念叨着“阿木的树要种在朝阳的地方,这样长得快”,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两张船票,指纹处留着淡淡的牙印——是阿木小时候咬的。
“她什么都想到了。”阿竹抱着念安,念安正抓着片树叶笑,树叶的纹路与他的掌印一模一样。
君心藤的叶子突然全部转向岛中心,藤叶上的纹路拼成三个字:“往此行”。暖泉镇的汤池刚泛起新的晨雾,君心藤的嫩芽突然往镇西的方向疯长,藤叶上的掌纹与冰纹拧成股绳,像在拽着众人往那边走。阿木抱着念安追到镇口时,正撞见个浑身裹着黑纱的怪物——它的头颅是块布满裂痕的晶石,晶石里嵌着双猩红的眼,盯着抱婴儿的陌生女子。
女子穿着粗布衣裳,身后的淡金色尾巴正不安地扫着地面,是刚从云栖山赶来的仙尾族分支,名叫阿萤。她怀里的念安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抓着阿萤的衣襟,粉色印记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你是仙尾族的人吗?”怪物的声音像碎石摩擦,黑纱下伸出的手爪带着青黑色的魔气,“这个婴儿是你的孩子吗?”
阿萤把念安往怀里紧了紧,尾巴尖的毛竖了起来:“不是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也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放在旁边了,她那时走得非常着急,结果走的时候还露出了一条尾巴。我看着婴儿非常可怜,所以心疼,给抱起来了。”
怪物的晶石头颅转了转,猩红的眼扫过念安的粉色印记:“如果这个孩子养大,到时都已经晚了。”
“那没有事。”阿萤突然挺直脊背,尾巴在身后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将两人裹住,“仙尾族的规矩,见弃婴必护之,管他是什么来头。”
话音刚落,念安突然往阿萤怀里蹭了蹭,小嘴翕动着,竟清晰地吐出句话:“妈妈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永不背叛,永不分开,如果分开我就会死的。”
阿萤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的族人世代没有生育能力,这条尾巴里的灵力,本是用来滋养族中幼崽的,可五十年前的魔气侵袭让幼崽全没了。此刻怀里的温热,婴儿软糯的声音,像道暖流钻进她冰封了半辈子的心里。
怪物的晶石头颅突然“咔”地裂开道缝,里面渗出些透明的液体,像在流泪。它黑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