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念生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抓住了阿霜的头发。阿霜猛地惊醒,看着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的纯黑退去,又变回了乌溜溜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颗小小的泪痣,和阿霜的位置一模一样。
“渴……”念生的声音沙哑,阿竹立刻端来温水,用小勺喂他喝。水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阿竹的手腕,“妈妈的精血……”
“还在。”阿霜指着他的眉心,那里的红点变成了淡粉色,像颗小小的桃花痣,“蚀骨老魔被烧的时候,它吸了那些魔气,现在变成‘净魂珠’了,能帮你挡住所有邪祟。”
念生摸了摸眉心,突然笑了:“妈妈早就想到了,对不对?她知道我打不过老魔,就把精血变成盾牌,等我自己醒过来。”
屋外传来阿木的喊声:“快看星轨!”三人跑到窗边,只见永冻森林的上空,“念”星旁边的亮星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场盛大的烟花。光点落在冰火叶丛上,叶子瞬间开出了白色的花,花心却燃着小小的火苗。
“是妈妈在笑呢。”念生的泪痣泛着红光,阿霜的冰甲花纹与光点呼应,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会战的最终试炼叫“锁魂战”,要求参赛者进入模拟的蚀骨洞,面对自己最恐惧的执念。念生、阿霜、阿竹组队进入幻境,洞里的岩壁上突然映出白裙女人被蚀骨老魔折磨的画面——她的精灵翅膀被撕碎,蚀骨魔的尾巴缠着她的脖子,逼她放弃念生。
“这不是真的!”念生的净魂珠突然发烫,画面里的白裙女人突然转头,对着他笑了笑,“妈妈从来都没放弃过你。”
阿霜突然召出冰墙,挡住了岩壁上伸出的魔爪:“崔婆婆说,幻境里的恐惧,都是自己吓自己。”阿竹则在冰墙上画满护身符,血珠落在上面,竟让冰墙变成了暖红色,“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三人背靠背站在洞中央,念生的净魂珠、阿霜的冰甲、阿竹的冰纹同时亮起,形成个金色的光球。幻境里的蚀骨老魔发出惨叫,在光球中渐渐消散,岩壁上的画面变成了白裙女人抱着婴儿念生的样子,她的翅膀虽然残缺,眼神却温柔得像水。
“通过了!”评委长老的声音从洞外传来,“你们赢的不是力量,是敢面对过去的勇气。”
试炼结束后,念生在蚀骨洞的石碑后发现了个暗格,里面藏着个木盒。盒子里是白裙女人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吾儿念生,当你打开这盒子时,想必已经明白——恨是锁,爱是钥匙,但真正能开锁的,是你愿意相信爱的心。妈妈在星轨上看着你,看着你带着阿竹妈妈和阿霜,把这森林守得越来越好。”
日记里夹着片干花,是用念生婴儿时期的胎发和霜火的绒毛编的,花茎上缠着根银色的发丝,与念生手腕上的那根完美契合。
夜里的木屋,火塘又烧得旺了。念生坐在中间,阿竹和阿霜分坐两边,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净魂珠、冰甲、冰纹的光芒在掌心交织,映得墙上的“家”字亮闪闪的。
“你们说,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念生问。阿霜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念”星,笑了:“她肯定在给我们的星充能,怕我们晚上走夜路看不见。”阿竹则指着火塘里的冰火叶:“她变成了这叶子,在给我们取暖呢。”
念生的指尖划过掌心的光,突然明白,有些控制从不是外力强加,是自己困在过去的执念里不肯走。而那些藏在血脉里的爱,就是打开锁的钥匙,不管锁孔有多深,只要心还热着,总能找到那束光。
就像白裙女人说的,恨是锁链,爱是钥匙。而他们,就是握着钥匙的人,在永冻森林的每个夜晚,用彼此的温度,把锁孔里的光,照得亮堂堂的。永冻森林的冻土突然开始发烫,火塘里的冰火叶“噼啪”作响,叶片上的纹路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念生刚把白裙女人的日记放进木盒,就听见屋外传来冰层炸裂的声音——像有头巨兽正从地底钻出,每一步都震得木屋的梁柱嗡嗡发颤。
阿霜猛地变回兽形,冰甲上的火焰花纹突突跳动,喉咙里的低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促。阿竹抓起冰纹盾冲到门口,盾面的蓝光映出个骇人的身影:那怪物足有三丈高,浑身长满暗紫色的尖刺,每根刺上都缠着发黑的锁链;额头嵌着块血红色的晶石,上面刻着个“魔”字;双手的骨甲上分别烙着“混”与“世”,脚掌的蹄子踩着“王”字纹章,正是当年在噬灵崖消失的混世魔王。
“是他!”阿木抱着药罐躲在门后,罐子里的药汁晃出,落在地上竟瞬间蒸发,“他不是化作光点消散了吗?怎么会……”
混世魔王的黄瞳扫过木屋,最终落在念生身上,尖刺般的嘴角咧开个冷笑:“别来无恙啊,半魔种。”他的锁链突然绷紧,缠住旁边的古树,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我听说后面的灾难马上就要来临,来看看自己的孩子不行吗?”
“你的孩子?”念生攥紧手腕的银色发丝,净魂珠在眉心发烫。阿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