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煅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话:“焰伯的砧,是我见过最烫的,烫得他手心冒泡,可每次焰流涌来,他总把砧往我这边推。”他将火契牌嵌进岩画的凹槽,洞顶突然落下火星,在空中聚成两个虚影,正是老煅与焰伯。
“这叫‘炉锤契’。”焰姑的指尖穿过虚影,火星在她指缝间跳跃,“锤依砧的韧,砧借锤的锐,火再烈,也拆不开。”工会大典上,老会长(焰伯的师弟,少了只耳朵,捧着个永不熄灭的火盆)把“镇焰令”递给阿煅和焰姑时,火盆里的火星突然溅到铁锤上。“你爷的锤,总爱在关键时刻崩口,得用我师兄的砧蹭七下才能回神。”老会长用火钳夹着砧铁在锤面蹭了蹭,赤晶与龙血石相引,竟燃起青红色的焰苗,“就像现在这样。”
铁锤突然发烫,焰姑的赤晶砧也跟着震颤,洞外的地心焰翻涌如潮。老会长笑了:“瞧见没?这就是缘分。当年你爷抡锤,我师兄的砧不用看就知道该往哪垫,锤落砧起,分毫不差。”
台下突然传来骚动,原来是熔岩盗的余孽混了进来,为首的家伙举着把熔铁刀,刀柄缠着老煅的锤柄碎片——正是当年火墓里丢失的那截。“父债子偿!”他嘶吼着扑过来,刀身带着熔浆的腥气。
焰姑猛地踏地,赤晶砧在岩面上划出火星,与铁锤的青光交织成盾,逼得熔岩盗连连后退。阿煅抡起铁锤,龙血石锤身与赤晶砧底相吸的力道让锤影重重,焰苗在锤影间凝成“镇”字。他盯着火契牌的虚影,突然明白了祖父的用意——那不是工具,是牵绊。
“破!”焰姑轻喝,赤晶砧猛地插入岩缝,引动地心焰在熔岩盗周围凝成笼。阿煅的铁锤如流星坠地,劈开熔铁刀的瞬间,龙血石与赤晶相引的力道让锤尖转向,正中他背后的行囊——那里面装着的,正是当年火墓里被盗的“淬火谱”。
熔岩盗愣住了,铁锤的碎片在他背后拼出焰形,与赤晶砧的纹路组成了“灭”字。“这是……”他看着锤柄碎片,突然面如死灰——他爹当年就是被这样的铁锤钉在焰墙上。
老会长用火钳指着他:“当年你爹输了,就输在‘不懂炉锤同生’。”他转向阿煅和焰姑,声音裹着火星:“真正的熔火人,锤是砧的魂,砧是锤的骨,烧得再烈,也熔不掉这份缠缚!”
阿煅低头看着火契牌,突然发现牌上的“煅”字缺了一点,而焰姑脖颈的焰形胎记,正好补上了那一点。焰姑的红布巾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火焰的灼热——就像祖父日记里写的:“焰伯的砧,总带着股硫磺的味,闻着就踏实。”冰原星的极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卷着冰粒,打在“破冰工会”的冰墙上噼啪作响。冰辙蹲在工会后院,用祖父留下的冰凿敲击着块万年玄冰,凿刃划过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是把“寒铁凿”,凿柄缠着鲸须绳,柄尾刻着个“辙”字,是太爷爷冰辙的遗物。
“新来的?”个裹着白裘的姑娘抱着块冰砖走过,靴底的冰爪在冰面留下细碎的划痕。她发间别着根冰锥,锥尖嵌着块冰魄晶,光照下泛着与冰辙凿子同源的蓝光。
“我是冰辙。”他停下凿子,冰屑落在睫毛上瞬间凝成霜,“来找‘破冰部’的冰棱。”
姑娘挑眉,解下发间的冰锥抛过来:“认得这个?”锥柄内侧刻着行小字:“冰辙的凿,棱儿的锥,凿开冰魄共朝晖——你太爷爷刻的。”
冰辙接住冰锥,指腹抚过那行字,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话:“你太爷爷总说,冰棱太爷爷的冰锥能引冰魄光,两把家伙碰在一起,能在冰里开出花。”
冰棱(姑娘的名字)突然拽着他往冰原深处跑,冰爪踩在冰面发出“咯吱”的脆响:“带你看个东西。”冰棱带他来到“冰魂谷”,谷壁的冰层里嵌着无数冰魄晶,像星星落在冻住的海里。“当年你太爷爷和我太爷爷就在这儿被困了七天七夜。”冰棱指着块凸起的冰岩,上面有两个交叠的凿痕,“这是他们凿的‘共生痕’,说这样冰塌下来也能撑住两人的重量。”
冰辙举起寒铁凿,凿刃刚碰到冰岩,冰棱的冰锥突然亮起蓝光,与凿子的寒光交织成网。冰层下传来“咔嚓”声,竟有冰晶顺着网纹往上涌,在凿痕处凝成朵半开的冰花。
“我太爷爷说,你太爷爷的凿子淬过‘冰髓’,能听出冰下的动静。”冰棱的指尖碰了碰冰花,花瓣突然展开,露出里面的小字:“冰裂时,锥护凿,凿托锥,方得生。”
正说着,头顶的冰层突然震颤,碎冰如雨落下。冰棱迅速将冰锥插进冰岩,蓝光暴涨间,冰层裂开道缝隙,正好容两人钻进去。冰辙跟着她爬进狭窄的冰缝,闻到她发间的雪松香——和祖父日记里描述的“棱太爷爷的雪松香囊”味道一模一样。
“抓稳!”冰棱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冰爪在冰壁上划出深痕。冰缝下方传来轰鸣,是冰舌下泄的声音。冰辙的寒铁凿猛地插进冰壁,凿柄的鲸须绳自动缠上冰棱的腰,两人像两只挂在冰上的蜘蛛,在晃动的冰层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