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苓轻喝一声,雪白马人立而起,鞍桥的凹槽将箭尾猛地往前一送。阿策松开手,箭矢如一道银线,穿过沙盗的弯刀缝隙,正中他背后的箭囊——那里面插着的,正是当年沙盗首领用过的“破风刀”的仿制品。
沙盗愣住了,箭尾的银丝在他背后缠成个圈,与马鞍上的狼头组成了“镇”字。“这是……”他看着箭杆上的银丝,突然面如死灰——他爹当年就是被这样的箭困住,束手就擒。
老会长拄着马鞭走上前,用鞭梢挑起沙盗的弯刀:“当年你爹输了,就输在‘不懂鞍箭同气’。”他转向阿策和风苓,声音洪亮,“真正的踏风者,箭是鞍的锋,鞍是箭的根,风里雨里,从来都是捆在一起的!”
阿策低头看着马鞍上的狼头,突然发现狼眼的黑曜石里,映出了自己和风苓的影子。风苓的羊皮袄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痒意——就像祖父日记里写的:“疯狼的鞍,总带着股马奶酒的味,闻着就踏实。”荒漠星的烈日炙烤着“黄沙工会”的砂岩墙,阿驼蹲在阴凉处,擦拭着祖传的青铜驼铃。铃身上的纹路像极了祖父日记里画的“流沙咒”,铃舌是块磁铁,能吸附沙粒。他爹失踪前留话:“等铃响能让沙粒排成字,就去‘响沙部’找个叫‘砂铃’的姑娘——她的驼鞍,能让你的铃震碎沙暴。”
“新来的?”个戴面纱的姑娘牵着双峰驼走来,驼鞍上绑着卷羊皮,边缘绣着沙波纹,“工会招‘驼铃手’,你这破铃能镇得住‘沙龙卷’?”
阿驼抬头,姑娘腰间的皮囊上挂着串银铃,铃身刻着“砂”字,与他的驼铃纹路暗合。“你是响沙部的?”他晃了晃驼铃,沙粒在铃口排成个“驼”字,“我爷是老驼,跟你祖父‘沙吼’共过事。”
姑娘解下皮囊递给他:“打开看看。”皮囊内侧缝着块麻布,上面是沙吼的字迹:“驼兄的铃能辨流沙,我部的鞍能定沙脉,缺了谁,都破不了‘死亡之环’。”考核场设在“响沙湾”,这里的沙暴会形成环形漩涡,吞噬一切活物。考官是位独眼老者,眼罩上钉着贝壳,说话时沙粒从嘴角漏出:“规则简单,穿过沙暴环,敲响中心的‘定沙钟’——前提是你的驼铃得借上响沙鞍的力。”
阿驼的驼铃刚凑近沙暴,铃舌突然疯狂震动,沙粒在铃口排成“退”字。砂铃扔过来副驼鞍:“试试这个。”鞍桥内侧有个凹槽,正好能卡住驼铃的磁铁,“我爷说,你爷的铃里藏着陨铁,能跟这鞍的青铜扣相吸。”
阿驼将驼铃扣在鞍桥,沙粒突然在鞍鞯上聚成箭头,指向东北方。砂铃翻身上驼,双峰驼踏出“响沙步”,每一步都让沙粒发出低沉的嗡鸣,与驼铃的震动产生共振。
“往左偏半寸!”砂铃突然勒驼,双峰驼人立而起,鞍鞯的沙波纹突然发亮,“我爷说,你爷每次过沙暴,都会让铃舌敲三下鞍桥!”
阿驼依言敲了三下,陨铁铃舌与青铜扣碰撞出火花,沙暴环的缺口突然扩大。双峰驼疾驰,驼铃的震动频率与沙粒的共振完美同步,沙暴环竟像被刀切般分开。定沙钟近在眼前时,砂铃猛地扯下面纱——她的左眼下有颗泪痣,与祖父日记里画的沙吼女儿的特征一模一样。
“就是现在!”砂铃轻喝,双峰驼的驼峰突然喷出股黄沙,鞍鞯的沙波纹与驼铃的陨铁纹路交织成网,罩住定沙钟。阿驼的驼铃发出清越的鸣响,沙粒在钟面排成“驼铃合璧”四字,钟身的裂缝里滚出枚刻着“砂”和“驼”的青铜符。考核通过后,砂铃带着阿驼去了“沙墓”。沙丘下的洞穴里,壁画上的老驼和沙吼背靠背抵御沙暴,老驼的驼铃悬在两人中间,沙粒在铃周排成“生”字。“这里是当年你爷和我爷被困的地方。”砂铃摸着壁画,声音发颤,“我爷说,你爷的铃震碎了沙暴,却被流沙埋了半张脸,还笑着说‘铃在人在’。”
阿驼蹲下身,发现壁画旁的沙堆里卡着半块驼铃碎片,纹路与他的驼铃完全吻合。“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靠这枚‘生死符’。”砂铃从怀里掏出块青铜符,与阿驼找到的那半块拼合,“我爷说,你爷把陨铁铃舌掰断,塞进我爷嘴里,说‘吃了它,沙暴就追不上你’。”符的背面刻着两行小字:“驼铃震沙易,共生死难——老驼绝笔”。
阿驼突然想起祖父日记里的话:“沙吼的鞍,是我见过最沉的,压得他背都驼了,可每次沙暴来,他总把鞍往我这边推。”他将生死符嵌进壁画的凹槽,沙粒突然在洞中聚成两个虚影,正是老驼和沙吼。
“这叫‘驼铃誓’。”砂铃的指尖划过虚影,“铃护鞍的命,鞍承铃的责,沙暴再烈,也拆不散。”工会大典上,老会长(沙吼的堂弟,瘸了条腿,拄着根镶陨铁的拐杖)把“定沙令”递给阿驼和砂铃时,拐杖突然“当”地撞上驼铃。“你爷的铃,总爱在关键时刻哑火,得用我堂哥的鞍蹭三下才能响。”老会长的拐杖在鞍鞯上敲了敲,沙波纹应声亮起,“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