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传来阵咳嗽声,寻诺队的其他四人正背靠着竹子坐着,眼神空洞,手里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动作:赵野在比划修屋顶的手势,沈月在模仿给人包扎的动作,陆岩在练习出拳,还有个年轻队员在往信封上写“欠你的种子”。
赎罪稻的歌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歌声里混进了四封信的内容。赵野的动作顿了顿,喃喃道:“妈……屋顶……”沈月的眼泪突然掉下来:“阿芷……我对不起你……”
陆岩猛地站起来,对着空气喊:“老齐!我错了!当年我不该躲在你后面……”那个写“欠种子”的队员突然抱住头:“李叔……我不该偷你的稻种……我错了……”
蚀诺藤的藤蔓开始枯萎,被赎罪稻的歌声净化成黑色的粉末,融入沼泽的泥土里。程禾的红绳结突然指向竹林上空,那里有朵真正的醒诺花正在绽放,淡紫色的花瓣上带着金色的斑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醒诺花!”周砚的声音里带着狂喜,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扶起其他队员,“我们一起出去,我带你们回家。”离开沼泽前,重诺号成员在回音泉边种了片赎罪稻,用寻诺队的信作为肥料。稻种落地后,很快长出嫩芽,叶片上浮现出四封信的内容,像是在替他们继续守护那些未完成的约定。
周砚摘下醒诺花,用防水袋小心收好:“晚晚的手术在下个月,刚好赶得上。”他看着赎罪稻,又看了看重诺号成员,“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困在那个黄昏里,连向晚晚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陈砚秋的刻刀在星岩上刻下最后笔,将寻诺队的故事与回音星的声纹稻、轻诺盟的覆灭刻在一起:“每个约定都值得被记住,不管它有没有完成。”
程禾的红绳结投射出新的星图坐标,这次的坐标旁标着“守诺城”,坐标下方有行小字:“这里的人用生命守护着份‘永不背弃的盟约’,却因场误会,让盟约蒙上了百年的灰尘。”
楚棠给赎罪稻浇最后次水,稻穗上的音符突然组成行字:“下一站,守诺城。”
林砚的诺信穗刺向天空,穗尖的光芒比来时更亮:“不管是被遗忘的,还是被误会的,只要还有人记得要去兑现,约定就永远不算晚。”
沼泽的雾渐渐散去,露出清澈的天空,赎罪稻在风中轻轻摇曳,歌声里混着寻诺队的笑声和周砚对着醒诺花说的那句“晚晚,哥哥回来了”。守诺城的雾是青灰色的,像块浸了水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百年盟约碑上。碑身爬满铜锈,碑顶的“永不背弃”四个字被侵蚀得只剩轮廓,风一吹,铁锈簌簌往下掉,像在哭。
林砚踩着晨露登上城楼时,正撞见楚棠蹲在碑前,指尖抚过碑侧一道深痕——那是五十年前,“裂诺派”用斧刃砍出的记号,当时两派为“盟约是否失效”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以“暂封碑”收尾,从此守诺城被劈成两半:东城区信奉“盟约已死”,西城区坚守“誓约不灭”,中间隔着道爬满荆棘的“断诺巷”。
“这道痕里藏着铅,五十年了还在往下渗。”楚棠指尖沾了点锈粉,在阳光下捻了捻,“当年裂诺派的首领赵苍,就是用灌了铅的斧刃砍的碑,他说‘死守褪色的誓言,不如砍碎了重立’。”
林砚的目光掠过碑前的石坛,坛里的“守诺花”开得惨淡,花瓣边缘泛着黑——这种花只在盟约被坚守时才会纯白,一旦有背叛,花瓣就会发黑。她忽然弯腰,从坛底摸出块碎瓷片,上面刻着半朵稻穗:“是西城区的‘稻诺会’留下的。”
稻诺会是西城区坚守盟约的民间组织,成员都以稻穗为记。楚棠突然指向断诺巷深处:“看那里。”
巷口的荆棘丛里,有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笨拙地摘花,指尖被刺出了血也没停。他手里的篮子里装着束守诺花,花瓣黑得发亮,却被细心地用棉纸包着。
“是东城区的人。”林砚认出他腰间的木牌——裂诺派的标记,“摘发黑的花,是想拿去给裂诺派当‘盟约已死’的证据吧。”
少年似乎察觉到注视,猛地回头,篮子“哐当”掉在地上。他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股倔强,见是她们,突然涨红了脸,捡起篮子就往巷子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瞪了一眼,声音闷得像含着石头:“看什么看!这花本来就该死!”
楚棠捡起他掉的一朵花,花瓣黑得像墨:“有意思,裂诺派的人,却用棉纸包花,怕碰坏了似的。”西城区的稻诺会藏在间老米铺里,铺主老周见她们来,掀开米缸下的暗门:“赵苍的孙子赵砚,今天又来闹了,说要拆碑。”暗门后是间密室,墙上挂着幅泛黄的布画,画里两个扎辫子的小孩在盟约碑前插稻穗,题字是“同生”。
“这是当年立碑人后代的画。”老周指着画里穿蓝布衫的小孩,“这是我爷爷,旁边是赵苍的爷爷,他俩当年亲手把稻种埋在碑下,说‘稻子年年长,盟约岁岁守’。”
林砚突然注意到画里的稻穗是双生的,穗尖缠绕在一起。老周叹了口气:“裂诺派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