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攥紧诺信穗,想起三天前那个自称“星运商人”的男人。他拍着胸脯说“这批抗虫稻种绝对能抵御蚀络虫”,收了双倍定金后却送来普通稻种,临走时还笑着说“做生意嘛,说说而已”。此刻男人正站在码头阴影里,看着虫群狞笑,口袋里露出半块刻着“欺”字的金属牌——是星际黑市流通的“轻诺符”,能吸引蚀诺虫,专门用来破坏重诺之地。
“诺信穗,引!”林砚将穗尖对准男人,红光突然暴涨,驱虫素顺着空气飘向虫群。蚀诺虫群像被泼了沸水,瞬间调转方向扑向男人,他身上的“轻诺符”在虫群啃咬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很快化作灰烬。男人惨叫着滚倒在地,诺信穗的刺却慢慢变软——它感知到男人袖口露出的医疗舱缴费单,上面的“重症监护”字样说明他的轻诺或许藏着苦衷。
林砚的铜铃突然发出微弱的响声,声约稻种在培育仓里抽出新苗:“诺信穗说,他还有救。”她捡起男人掉落的通讯器,屏幕上是个小女孩的照片,备注是“女儿”。重诺谷的约定碑前,老守碑人陈砚秋正用刻刀在碑底添新痕。这是块玄铁混星砂的石碑,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最深的三道贯穿碑身,是三十年前刻下的。
“第一道痕,是给我徒弟阿昼的。”陈砚秋的刻刀顿了顿,指腹抚过最左的刻痕,那里刻着“等你学会育稻,我就把‘星尘肥’配方传你”。当年阿昼偷学配方失败,羞愧之下偷了半袋稻种跑向禁星带,陈砚秋在碑上刻下这道痕,每天浇一勺自己的血培育的稻液,“他偷走的稻种里,我混了颗诺信穗的种子,现在应该长在禁星带的裂缝里了吧。”
第二道痕刻着“阿禾的稻仓永远为你留半间”,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粮仓。陈砚秋笑出皱纹:“这是给隔壁星域的老周的。他当年为了护稻种被邪能灼伤,说‘再也不碰稻子’,结果每年秋收都偷偷来谷外看,去年终于肯进来了,说要跟我学种‘重诺稻’。”
第三道痕最浅,却刻得最久,是个未完成的“诺”字:“这是给我自己的。年轻时说‘要让重诺谷的稻种传遍星域’,现在还差七个星域,得接着刻。”
刻刀落下,新的刻痕与旧痕交织,碑上突然泛起金光,诺信穗的粉末从碑缝里渗出,在阳光下凝成行小字:“三痕皆有回响,旧诺未绝,新约已生。”雾隐星的“无声谷”里,守护者楚棠正对着块碎裂的玉佩发呆。玉佩另一半在她妹妹楚月手里,三年前姐妹俩约定“一起培育出能在雾里发光的稻种”,楚月却突然带着稻种加入“轻诺盟”,说“守诺太傻”。
楚棠的诺信穗一直发着冷光,穗尖抵着玉佩碎片,这是“双生共鸣”状态——当两个有羁绊的人持有诺信穗亚种时,若一方轻诺,另一方的穗尖会显露出对方的心声。此刻穗尖浮现出模糊的字迹:“姐,雾隐星的雾快把我闷死了,轻诺盟说能带我去外面,可我总想起你教我辨稻种的样子……”
“她在撒谎!”楚棠猛地将穗子甩开,却看见诺信穗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将楚月的通讯信号导了进来。画面里楚月被绑在祭坛上,轻诺盟正用她的血浇灌“失信稻”:“说!楚棠的诺信穗能量核心在哪?不说就把你妹妹的稻种全烧了!”
楚棠的铜铃爆发出震耳的响声,诺信穗的刺突然变得柔软如绸,缠绕着她的手腕飞向祭坛:“双生共鸣,解!”穗尖刺入失信稻的瞬间,无数记忆光粒涌出——楚月偷偷给雾隐星的稻种做抗雾处理,在轻诺盟的账本上画满警告符号,甚至在“失信稻”里混了自己培育的“守诺芽”。
“我早就想毁了他们!”楚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怕你担心才没说……姐,约定还算数吗?”
诺信穗突然绽放出烟花般的光,将祭坛炸成金色的稻浪,两姐妹的玉佩碎片在空中拼合,碑上的新痕自动浮现:“雾隐星的光稻,由两人共育。”星际培育师公会战的决赛现场,程禾带着穗穗坐在评委席。赛场中央的“千诺台”上,挑战者陆明的“轻诺稻”正释放着虚假的繁荣——稻穗饱满却没有声纹,铜铃华丽却发不出响。他的对手是个叫小满的女孩,她的“中诺稻”长得瘦小,诺信穗却缠满了各色丝线。
“陆明的稻种用‘谎言激素’催熟,承诺亩产千斤,实际只有三百斤。”程禾的红绳结印记轻轻跳动,“小满的稻种里,每颗都藏着一个未完成的约定——给失明妹妹的‘听声稻’,给戍边父亲的‘抗寒种’,给战友的‘救命芽’。”
陆明的轻诺稻突然炸开,黑色的孢子朝小满扑去:“谁会信这些破约定!能赢才是王道!”诺信穗的刺瞬间扎满小满的手臂,红光将孢子烧得噼啪作响。小满的稻种突然疯长,穗尖的铜铃齐声鸣响,每一声都对应着丝线末端的名字:“妹妹说‘等稻子熟了我就能听见花开’,父亲说‘守好稻种就是守好家’……这些比输赢重要!”
千诺台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约定碑延伸部分,小满的稻根顺着碑纹生长,将陆明的轻诺稻缠成了空壳。程禾的诺信穗与小满的产生共鸣,在空中织出金色的网:“工会战的意义,不是比谁的稻种更华丽,是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