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格外温柔。孩子们追着水灯跑,笑声惊起了泉边的夜鸟,鸟群飞过水面,翅膀带起的风让水灯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回应。
“你看那盏最大的。”人住力指着自己做的水灯,灯壁上用水流画着流泉簪,“我写的是‘泉眼永远为你亮着,累了就回来’。”
断和影墨站在不远处,看着水灯渐远,光带与忆火交织成暖金色:“他的心结,总算彻底解开了。”
“不是解开,是找到了新的牵挂。”影墨的目光落在人住力身上,他正对着水灯消失的方向挥手,像在跟五十年前的自己告别,“怨水妖以为能用愧疚困住他,却忘了最深的羁绊从来不时痛苦,是哪怕隔着岁月,也能让你笑着往前走的人。”
几日后,清禾的回信顺着水脉漂了回来——不是信笺,是一盏用渔村芦苇做的水灯,灯壁上粘着片晒干的海草,海草背面用墨写着:“小孙子说,要等放暑假就去看你,还说要带贝壳给你做泉眼的装饰。”
人住力把水灯小心地收进记忆水晶,水晶里立刻映出清禾写字时的样子:她坐在渔村的码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旁边的小孙子正抢她的笔,嚷嚷着“我也要写,我要写‘人住力爷爷,贝壳比石子亮’”。
“这孩子。”人住力笑着摇头,眼眶却有些发热。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怨水妖的残魂能附在清禾的影子里——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他们的牵挂太深,深到能让水脉都记住,连戾气都想借着这份羁绊作祟。可也正因如此,这份牵挂才能化作最锋利的剑,斩断所有阴霾。
暖忆小屋的“水脉课”上,人助理开始教孩子们辨认水脉的情绪。他说泉眼涨水时是开心,水流发浑时是难过,水面起波纹时是在“说话”,像在告诉他们:万物皆有灵,连最温柔的水,也藏着汹涌的牵挂。
“就像人住力前辈和清禾奶奶。”念萤在课上总结道,“他们的水脉连在一起,开心时泉眼会开花,想念时水流会发烫,这才是最好的共生吧?”
人住力笑着点头,水脉之力在掌心凝成一朵水莲,水莲的花瓣上,映着他和清禾年轻时的笑脸,还有现在孩子们的笑脸,新旧重叠,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入秋时,清禾真的带着小孙子来了。孩子背着满篓的贝壳,一见到人助力就扑过去,举着贝壳喊:“爷爷你看,这个能当泉眼的眼睛!”
人助力把孩子抱起来,泉眼的水突然涌起,在他和清禾之间搭起座小小的水莲桥。桥面上的水莲一路盛开,从泉边一直延伸到暖忆小屋,孩子们沿着桥跑着,笑着,把贝壳撒在桥面上,贝壳反射的光与水莲的光交织,像洒满了星星。
清禾站在桥中央,看着人助力教孩子用贝壳做水灯,突然对断说:“当年我总怕他太闷,守着泉眼会孤单。现在才知道,他不是孤单,是把所有牵挂都融进了水里,让这泉成了所有人的家。”
断握住她的手,光带缠着她的流泉簪:“家从来不是固定的地方,是有人等你,有人盼你,有人愿意把你的牵挂,当成自己的牵挂。”
夕阳落在水莲桥上,将所有的影子都染成金色。人主力的水脉与清禾的珠钗共鸣,在桥面上映出一行水纹字:“岁月会老,约定不会。”
孩子们的笑声、贝壳的碰撞声、水流的叮咚声,在空气中织成温暖的网。念魂塔第十二层的石门在暮色中轻轻晃动,门楣上的水莲雕刻仿佛活了过来,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滴在共生泉的石碑上,让那圈新长的年轮,又亮了几分。
人助力看着桥尽头的清禾,看着怀里举着贝壳的孩子,突然觉得心里的水脉从未如此充盈。他知道,这场跨越五十年的重逢,不是故事的结局,是新的开始——他会守着泉眼,守着水莲桥,守着每个从桥上来来往往的身影,让水流带着牵挂,一直一直往下淌,淌过岁月,淌过山海,淌到每个等待与被等待的人心里,告诉他们:真正的约定,从来不怕迟到,不怕遗忘,只要水脉不断,牵挂就不会断,只要心里的灯还亮着,就总有一天,能顺着光,找到那个等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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