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的躯体开始剧烈震动,金属构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示屏上,影玄的人脸与机器人自身的意识激烈对抗,猩红与淡蓝的光芒交织闪烁,像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影墨伯伯,用这个!”少女突然举起那块嵌着光带的记忆水晶,水晶在雪夜里亮起温暖的光,“它能感受到暖意!”
影墨接过水晶,将其按在机器人的能源核心上。断的四尾光带同时缠了上去,念澈和念萤的力量也汇入其中——影族的忆火提供共鸣,妖族的光带注入温暖,麒麟的祥瑞化解怨念。四股力量在机器人的胸腔里交织,像一首唤醒沉睡灵魂的歌谣。
“守护……而非……毁灭……”
机器人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显示屏上彻底褪去了猩红,只剩下淡蓝色的光芒,像婴儿的眼眸。它缓缓抬起激光剑,却没有攻击,而是用剑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影族与妖族的守护纹交缠的样子,是当年影玄在机器人的初始程序里,偷偷刻下的“共生”印记。
“原来……你一直记得。”影墨的眼眶有些发热,忆火在掌心化作一团柔和的光,轻轻包裹住机器人的能源核心,“玄,你看,它比你想的更懂守护。”
机器人的躯体开始分解,金属构件一片片落下,在雪地里拼出一个巨大的“暖”字。最后剩下的能源核心,化作一颗幽蓝色的珠子,落在影墨的手心。珠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机器人影子,正抱着一丝金色的光带,安静地睡着。
“它……解脱了吗?”念萤的光带轻轻碰了碰那颗珠子,珠子突然亮了亮,回蹭了她一下,像在回应。
影墨握紧珠子,指尖的疤痕在暖光里似乎淡了些:“嗯,它回家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照在念魂塔上,第八层的石门缓缓关闭,门楣上多了一块新的雕刻——一个机器人的手,牵着影族、妖族和麒麟族的手,在雪地里种念禾。
“影墨,你看。”断走到他身边,四尾光带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冰冷的钢铁里,也能长出温暖的根。就像当年的你,明明怕极了机械,却还是为了那个孩子,愿意重新触碰记忆水晶。”
影墨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珠子里的机器人影子似乎笑了。他突然明白,第八层的试炼从来不是要他对抗机器人,是要他原谅当年那个因恐惧而排斥一切的自己,是要他明白:不管是钢铁还是血肉,只要心里装着守护的念,藏着温暖的光,就都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暖忆小屋的灯还亮着,混血少女正踮着脚,往炉里添念禾枝。影墨握紧那颗幽蓝色的珠子,朝着小屋走去——他想把这颗珠子嵌进新的记忆水晶里,让机器人的温暖,也能陪着孩子们长大。
因为最好的守护,从来不是拒绝冰冷,是有勇气用自己的温度,去焐热那些看似坚硬的外壳,让钢铁也能学会温柔,让所有被视为“异类”的存在,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带着暖意的角落。影墨将机器人的能源核心嵌进记忆水晶的那天,暖忆小屋的炉火烧得格外旺。水晶在炉火的映照下,幽蓝与暖金交织,像把星空揉进了琥珀里。
“影墨伯伯,它会冷吗?”念澈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水晶表面,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温润,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石头。
影墨摇头,忆火在掌心燃起一小簇,小心翼翼地焐着水晶的边缘:“不会了。你看这核心里的光带,是当年它自己收集的,说明它早就想靠近温暖了。”
他想起百年前销毁铁卫时的场景——那些机器人的核心在忆火中爆裂,发出凄厉的尖啸,唯有这个机器人,在核心熔断的最后一刻,胸口突然弹出一块小小的念禾标本,那是它在失控前,从妖族的念禾田里偷偷摘的。当时他只觉得是程序错误,现在才明白,那是钢铁之心,对温暖最笨拙的向往。
“影玄为什么要恨您呢?”念萤的光带缠着水晶,光带的温度让水晶里的幽蓝光晕舒展了些,“他不是想让铁卫守护大家吗?”
断正用念禾粉烤糕点,闻言动作顿了顿,将一块刚出炉的糕点递给念萤:“因为他太想证明‘机械比血肉更可靠’了。他觉得只要程序够精密,铁卫就永远不会犯错,却忘了守护最需要的不是精准,是意外来临时,愿意为别人偏离程序的勇气。”
她看向影墨,四尾光带轻轻拂过他手背上的疤痕:“就像影墨当年,明明可以按命令彻底销毁所有铁卫,却偷偷留下了这个机器人的核心碎片,藏在念魂塔的底层——你早就知道,它心里有光,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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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墨的耳根微微发红,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胡说……我只是觉得销毁太可惜。”
众人都笑了,炉火把他们的影子映在墙上,影墨的影子里,似乎有个小小的机器人影子,正踮着脚,往他的手里递念禾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