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麟走到阿铁身边,把手里的念禾果递给他:“阿铁哥,吃这个,甜甜的,就不疼了。”
阿铁接过念禾果,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念禾果的甜味里,混着他和师弟一起偷喝的那壶老酒的味道,混着雪地里的暖意,混着所有被恨意掩盖的温柔。
就在这时,念麟头顶的麒麟虚影突然亮起,独角上的光粒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多了层淡淡的绿——那是“宽恕”的颜色。虚影的鬃毛轻轻拂过所有被净化的人,他们身上的戾气彻底消散,眼神变得清明而温柔。
“这是……”影墨的四尾微微颤动,“麒麟之力的‘宽恕’特性?”
断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恨是因为曾经爱过,能宽恕伤害,才是把爱真正刻进了心里。”
念安走到念麟身边,小手抓住他的手,两个麒麟虚影在他们头顶交缠,绿金色的光粒落在二层的每一个角落。墙壁上的划痕开始愈合,露出底下原本的雕刻——那是无数双手拉在一起,有影族的、妖族的、人类的,还有麒麟的。
“原来二层的守护纹是‘羁绊’。”断轻声说,“不管经历多少背叛,总有人愿意相信,愿意等待,愿意重新拉起对方的手。”
影墨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刚认识断时,总怕她会像影族的人一样抛弃自己,可她却用四尾的温度,一点点焐热了他心里的冰。他突然明白,宽恕不是原谅伤害,是放过那个被恨困住的自己,是相信未来还有值得珍惜的温暖。
当他们走出念魂塔二层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念麟和念安在前面追蝴蝶,念安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
断和影墨并肩走着,四尾交缠,感受着风里念禾果的甜香。断突然说:“等念麟七岁去解千年秘约时,他一定能带着最温暖的力量,对不对?”
影墨点头,四尾忆火在指尖跳跃:“因为他学会了,不管心里有多疼,都要给别人留一块念禾果的位置。”
他们知道,念魂塔的三层还在等着他们,那里藏着“忘”的试炼,或许比恨更难面对。但只要他们五个的手还能这样拉在一起,只要念禾还在结果,只要笑声还在风里飘荡,就没有什么忘不掉的温暖,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因为羁绊这东西,从来不是一条直线,是像他们的尾巴一样,缠缠绕绕,就算断了,也能重新打个结,继续往前行。念魂塔三层的雾气是透明的,却比前两层更让人不安。走在里面,像踩在融化的玻璃上,脚下的影子会突然变成陌生人的模样,耳边的风声会变成从未听过的语言,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陌生。
“这里的恨怪……不,应该叫‘忘怪’。”忘砂君的声音通过回声螺传来,带着些微的失真,“它们是被刻意遗忘的记忆所化,能让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在乎的人。”
念麟紧紧抓着念安的手,两个孩子的麒麟虚影交缠在一起,绿金色的光在透明雾气里划出淡淡的痕:“我不会忘的!我记得姐姐的尾巴是金色的,哥哥的尾巴会着火,念安的尾巴毛茸茸的!”
念安用力点头,小手攥得更紧:“我也记得!小麟画全家福时,把我的尾巴画成了胡萝卜!”
影墨的四尾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就算忘了也不怕,我们会帮你记着。”
断的四尾光带在前方探路,光带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突然扭曲变形,映出个陌生的女人——长着六条尾巴,脸上带着狰狞的疤,正举着刀刺向断。
“这是……”断的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可看到她脸上的疤时,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愧疚。
“是你的潜意识里被遗忘的记忆。”忘砂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层的忘怪会勾起人最想逃避的回忆,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不敢面对的画面。”
影墨的四尾忆火突然炸开,将断身边的雾气驱散:“别信它!那不是真的!”
可已经晚了。断的眼前开始晃动,那个六尾女人的脸和念麟的脸重叠在一起,女人举刀的动作和她当年在沼泽里保护影墨的动作重合,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人?是不是曾经为了自己,伤害过在乎的人?
“姐姐!”念麟的声音像道光,刺破了断的恍惚。小家伙跑到她身边,用小胖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你怎么哭了?”
断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看着念麟担忧的眼睛,突然想起影月圣女的手稿里有句话:“最该被原谅的,是逃避回忆的自己。”
“我没事。”断深吸一口气,四尾光带重新变得稳定,“我们继续走。”
三层的深处,立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像忘川的水面一样平静,却映出所有进入者被遗忘的记忆。断的倒影里,六尾女人正抱着个婴儿,婴儿的脸上盖着块绣着四尾图案的布;影墨的倒影里,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