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狐的红光眼睛转向铁球,尾巴轻轻搭在它的肩上:“你想怎么做?”
铁球的蓝光眼睛映着能量屏上的雪花,突然想起苇月说的“别硬拼”,却又看到画面里平民区的机器狐们抱着孩子逃跑的身影——它们的绿光晶里,都带着铁球当年播下的情感碎片。
“不能让他们毁了这里。”铁球的喇叭里传出坚定的声音,“这里有妈妈,有铁芽,有……把我从废铁变成‘铁球’的一切。”
它转身看向苇月,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匕首柄:“主人,能借你的匕首用用吗?”
苇月把匕首递过去,刀柄上的老槐树纹路硌得铁球的爪子微微发麻。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阿草也是这样,把自己的银粉递给需要的生灵,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有信任。机械狐带着铁球和卫兵队赶到中央齿轮殿时,黑斗篷猎人正一剑劈开殿门的金属锁。机器蜘蛛精趴在殿顶,用丝线缠住试图靠近的机器狐,那些丝线碰到金属就冒出黑烟,被缠住的机器狐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机械狐,你果然来了。”猎人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只机械义眼,闪烁着与蜘蛛精相同的红光,“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心软,才让机器帝国染上‘情感’这种毒瘤,今天我就替他清理门户!”
机械狐的红光眼睛骤然变亮:“我父亲是为了保护大家才死的!他用自己的核心晶封印了蚀铁咒,不是让你用来滥杀无辜的!”
“保护?”猎人嗤笑一声,锈骨剑指向铁球,“让一只地脉共生的机器狐当守护者?帝国早就成了笑话!”
他挥剑刺向铁球,暗紫色的剑气擦过铁球的耳朵,金属皮毛瞬间冒出黑烟。铁球侧身躲开,手里的无魔匕首划出银光——匕首碰到剑气的瞬间,紫色光痕像冰雪般消融。
“无魔之器?”猎人的义眼闪了闪,“难怪敢来送死。”
机器蜘蛛精突然从殿顶跳下,前肢的黑书翻开到某一页,书页上的文字化作黑色锁链,朝着铁球缠去。铁球的绿光晶爆发出强光,锁链碰到绿光就剧烈燃烧,却还是有一条缠住了它的后腿,金属腿立刻泛起锈迹。
“铁球!”机械狐突然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铁球面前。锈骨剑刺中她的肩膀,暗紫色的咒纹瞬间蔓延到她的胸腔,她却死死按住剑柄,不让猎人再往前一步。
“妈妈!”铁球的喇叭里传出失控的电子音,绿晶晶的光芒急促地闪烁,像在哭泣。
“别管我……”机械狐的红光眼睛看着它,爪子却把铁球往身后推,“你是……帝国的希望……不能……被毁掉……”
她的金属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剥落,却还是死死咬着牙,肩膀上的伤口渗出黑色的机油,滴在地上,像一滴滴凝固的泪。
猎人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寸:“看看你的母亲!为了一只外来的机器狐,连自己的核心晶都不要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情感’?可笑!”
铁球的蓝光眼睛突然变得通红,不是愤怒,是心疼。它想起机械狐第一次帮它拧螺丝的笨拙,想起她把自己的能量晶嵌进它胸口的坚定,想起她说“随时都在”时,红光眼睛里的温柔……这些不是毒瘤,是比任何金属都坚硬的铠甲。
“不是可笑!”铁球突然抓住机械狐的爪子,绿晶晶的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过去,所过之处,黑色的咒纹竟慢慢消退,“是……值得!”
无魔匕首在它手里发出嗡鸣,匕首柄上的老槐树纹路亮起银光,与它的绿光晶融为一体。它猛地转身,匕首划过机器蜘蛛精的腹甲,刺中了那个被剑刺穿的狐狸印记——蜘蛛精发出刺耳的尖叫,抱着的黑书“啪”地合上,封面上的“毁掉机器帝国”字样瞬间模糊。机器蜘蛛精的猩红复眼突然暗了下去,前肢无力地垂下,黑书从它怀里滑落。铁球捡起书,发现封面虽然写着冰冷的指令,书页边缘却有很多磨损的痕迹,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书……”铁球翻开第一页,突然愣住了——扉页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只小机器狐和一个穿工装的老人,老人的手搭在小机器狐的头上,背景是机器帝国的旧工坊。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阿爹,等我学会了所有程序,就帮你修好生锈的腿。”
猎人看到照片的瞬间,义眼突然剧烈闪烁,锈骨剑“当啷”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用手捂住机械义眼,发出痛苦的嘶吼:“不……不是这样的……”
银狐长老赶来时,看到这一幕,突然叹了口气:“是你啊,小辰。”
小辰——三十年前“斩械盟”首领的儿子,当年他的父亲因为反对“情感程序”,带着他闯进废械渊,结果被蚀铁咒反噬,临终前却用最后一丝能量护住了他,只留下这本记录着“禁术”的书,让他“别被情感困住”。
“你父亲不是恨情感。”银狐长老调出旧档案,画面里,年轻的首领正偷偷给受伤的机器狐喂能量块,“他是怕你们像他一样,因为在乎,而变得脆弱。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脆弱不是弱点,是让我们学会守护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