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寝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宣泄的快感。
宇文化及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又让封德彝列举皇帝的罪过。
封德彝,本名封伦,字德彝,出身于渤海封氏,是北齐太子太保封隆之之孙,隋朝通州刺史封子绣之子。他早年曾为杨素幕僚,后负责督建仁寿宫,升任内史舍人。在隋炀帝时期,封德彝受到内史侍郎虞世基倚重,使得朝政逐渐败坏。他通过揣摩上意,专门捡皇帝爱听的说,如果有外臣上书犯颜进谏就一律扣押不给皇帝看到,导致贤能之人不能施展才华。
宇文化及兵败后,封德彝投降唐朝,逐渐获得唐高祖的信任,官至中书令,封密国公。唐太宗继位后,封德彝升任尚书右仆射。但在贞观十七年,唐太宗得知封德彝在隋炀帝和唐高祖之间两面三刀的行为,追夺封赠,改谥为缪,表明了对他的负面评价。
封德彝站在杨广面前,心中十分纠结。他本是士人,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心中还保留着一丝正统的观念。但在这乱世之中,他又害怕得罪宇文化及等人。在他的内心挣扎一番之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始列举皇帝的罪过。然而,在他说了几句之后,便被杨广打断。
杨广对封德彝说道:“你本是士人,怎么能够和这些反臣一样?”
看到皇帝那失望而又悲哀的眼神,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愧感。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这一份君臣之义。他的脸涨得通红,最后羞愧地退了下去。
隋炀帝的小儿子赵王杨杲,年仅十二岁,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般纯洁无辜。当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众人如此羞辱和挟持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跑到隋炀帝的身边,放声大哭不止,那哭声在寂静而又压抑的寝殿中显得格外凄惨。
裴虔通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想到自己的命运已经与宇文化及等人紧紧相连,如果此时心软,自己也将陷入绝境。于是,他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赵王杨杲狠狠地斩杀过去。
可怜的小王子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血泊之中,那殷红的鲜血溅到了皇帝的衣服上。皇帝看到自己的儿子倒下,发出了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喊,那声音仿佛要穿透灵魂。
此时的反臣们看到皇帝已经没有往日的威严,心中那股弑君的冲动又涌了上来。隋炀帝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
杨广收起悲痛,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到尽头,但他还是想要保留一点最后的尊严。他大声说道:“天子死自有死法,怎能用刀剑呢!拿毒酒来!”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种坚定。
马文举等人听了皇帝的话,却纷纷摇头。他们知道,一旦让皇帝服毒而死,那他们弑君的罪名就会被坐实,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于是,他们让令狐行达强迫皇帝坐下。
皇帝缓缓地蹲坐在小儿子的尸体旁,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坐下后,紧抱着杨杲的尸体,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留恋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他的目光在周围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杨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自己解下练巾,递给了令狐行达。
令狐行达接过练巾,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周围的同伙默许的眼神,他把杨广的脖子套进练巾之中。
杨广看了一眼殿外,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令狐行达两手将练巾用力一拉,隋炀帝挣扎了几下,僵硬的身体便便缓缓倒下,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其实,隋炀帝杨广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几日前他便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他的内心深处也隐隐有着对未来的担忧。于是,他常常随身带着毒药,藏在身上最隐蔽的地方。
他曾对所宠幸的各位姬妾说:“如果贼寇到了,你们应当先喝下它,然后我才喝。”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尊严,也能让这些陪伴他多年的姬妾有一个好的归宿。然而,当动乱发生时,他慌乱地回头寻找毒药,却发现那些姬妾们因为害怕被牵连,在混乱之中把毒药早就扔掉,已经纷纷逃散了。
他四处寻找,心中充满了绝望,最终也未能找到那维护其尊严的毒药。
萧皇后和宫女们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死去,她们的心中满是悲痛和无奈。在悲痛之中,她们拆下寝殿中的漆床板,做成一个简陋的小棺材。然后,她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把赵王杨杲的尸体也抬到棺材之中,与隋炀帝的尸体一起在西院的流珠堂进行安放。
那小小的棺材里,装着的是这个王朝曾经的希望和最后的悲哀,也象征着一个曾经辉煌的朝代正在缓缓地走向覆灭。
隋炀帝杨广,这位帝王无疑是历史上备受争议的人物。他的统治既闪耀着辉煌的光芒,又伴随着深重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