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阴影覆盖的另外半张迎着光的脸庞，爬上鳞甲，半边眼眸是温和的人类色彩，半边眼眸是暴烈的地狱火颜色，注视着仿佛被魔王盯上一样。
林堕看着肖霆同学张开的左手也变成了龙的兽爪，那兽爪撑着下巴，嘴里的白气变成龙的吐息。
“第二个问题，以后见到这张脸，你应该叫什么。”
林堕不明所以。
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目光中，他抿了下唇，快速回忆：“……老板？”
肖霆放下手掌。
随着碎发落下的那一刻。
驭龙师脸上爬起的秘鳞一点点褪去，消失无影。
那种属于极恶势力的领袖气质从他身上光速退走。
肖霆抬头笑道：“对啊，所以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老板你是员工，我们是共犯，我为什么要把你交上去？”
思考掠过林堕的大脑。
是啊。
他们是共犯。
那天夜晚的记忆潮水般苏醒。
仔细想来。
肖霆同学化身十恶暴龙，可是血洗天国晚宴，翻手捏死南韩古龙，只手斩杀霓虹雷神，血潮横推覆灭一块魔都领地。
而自己……
试图递交九院宝物，助力撒旦教召唤蛇魔君王，却不料反被诈骗，险些惨死蛇人窝。
“……”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觉得无语。
林堕拉低了帽檐。
囧。
“而且，你不要觉得你的身份，你那些难以切齿的秘密，是什么天大的问题。”
肖霆在林堕怔住抬头的时候，继续低眉笑了下，跟他透了一下底。
空气浅浅波动，声线钻入耳朵。
林堕听懂他在说什么之后，就是眼睛瞪大，拼命眨着眼睛，一脸震惊。
所以。
赵威廉其实也是他们十恶龙王会的一员。
如今斩杀多方势力正在跟白鹰海军对抗，距离风暴海暴君只差一步之遥的赵威廉，是他们十恶龙王会现在的海外远征大队长。
而路易斯同样是十恶龙王会一员。
他的真实身份是天灾级别的深渊魔神，曾经想暗算老板不料被捉拿，本体真身的一部分甚至都被肖霆同学抓回来打工，是他们现在的教会主教兼任财政官。
呃。
不贪君王远征队。
深渊魔神财政官。
好厉害。
而他……
而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有着异神之心的堕天后裔而已。
林堕陷入思考。
这样一看。
他的身份和过去的经历，似乎真的很不值一提…
‘全知之眼’开启，金纹在眼前掠过，林堕的个人面板很快出现在眼中。
看着他状态栏里的【自闭】转换为【思考】，再转换为【顿悟】，肖霆在心里嘿嘿直笑。
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
伟人都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朋友多交几个就多了。
敌人全部打死就少了。
很好。
肖霆进入身份很快。
见林堕领悟，他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拍了拍林堕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开始笑眯眯下达写作剥削读作光荣任命的指令：
“你现在没什么事儿吧？”
林堕瞳孔微微失焦，然后瞳仁缩紧。
他想了想，僵硬着身体没有躲开肩膀落下的手，飞快摇头。
那手又拍了拍：
“既然这样，你闲来无事，就去找路易斯，咱先把蛇魔长老留下的财宝挖出来，搬到十恶龙王会……”
林堕僵硬点点头。
等肖霆交代完蛇魔长老与撒旦教的秘宝，他才放手。
亲自送到别墅大门口，看着这个顶着十恶龙王会告死天使头衔，僵硬到身体麻木的少年走。
夕阳晚照。
看着少年被拉长投在石子路的背影。
肖霆渐渐蹙眉。
他忽然眉眼覆盖一层冷意，浅浅，近乎无声的念出了一尊死界主宰的名字。
“塔纳托斯。”
虚空之中，比死亡更加深沉的冷意荡开。
一双苍白的眼睛，出现在林堕身后，扬起冷淡死寂的白骨脸庞，往回看。
林堕脚步一顿，回头。
“……？”
身后。
火烧云的天空下，肖霆同学依旧笑眯眯在挥手…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林堕迟疑，回头。
脚步远去。
光线变幻，天色暮晚。
肖霆放下手，倚在别墅门口，摸着下颚思考。
“还真的存在啊。”
死界主宰，塔纳托斯。
尽管存留在林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