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扬跟着李婶到家,摸了摸李叔的脉——脉沉迟,像浸在冷水里的棉线;又看了舌苔,舌淡苔白,满是湿气。“这是肾寒脾湿,得用温肾止泻的药。”他想起滩边采的野生补骨脂,回家取了五钱,又找了三钱吴茱萸、三钱肉豆蔻,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两碗井水,用文火煎了半个时辰。
李叔喝了药,不到一个时辰,就说肚子不疼了;当天晚上,竟能起来喝碗小米粥了。第二天一早,李叔提着一篮鸡蛋来谢他,吕文扬没收,只拉着他去看自家的地:“李叔,您看我这种子要是能发芽,以后乡亲们再得这病,就不用跑远路采药了。”
或许是这碗药带来的好运气,当天下午,吕文扬再去地里时,远远就看见垄上冒出了点点嫩绿——补骨脂发芽了!芽尖顶着一层绒毛,像刚睡醒的娃娃,怯生生地探着头。他蹲在垄边,轻轻碰了碰芽尖,又摸了摸秸秆下的土——湿润松软,没怎么泛白。“活了!”他忍不住喊出声,惊飞了垄边的几只麻雀,也引来了路过的乡亲。大家围着那几株嫩芽,七嘴八舌地说:“文扬,你真要在这盐碱地里种出药来?”吕文扬笑着点头:“不仅要种出来,还要让这地变甜!”
第三卷 根泌奇津改土性
盛夏的盐卤滩,日头毒得能晒脱皮,可吕文扬的补骨脂却长得格外精神——半人高的植株枝叶茂盛,淡紫色的小花串满枝头,风一吹,满田都是辛香,连空气里的咸涩都淡了些。他每天都要去地里转好几圈,除除草,松松土,顺便观察土壤的变化。
有天浇水时,他不小心踩倒了一株补骨脂,赶紧扶起来,却发现断了的根须上渗出些透明黏液,黏在手上,带着淡淡的辛味。他把黏液抹在旁边的盐碱土上,蹲在那儿看了半个时辰——竟发现那片土的白霜好像淡了点,不像别处那么刺眼了。
吕文扬心里一动,找了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了几株长势好的补骨脂,把根须带土放进水盆里冲洗。根须上的土冲掉后,他看见根须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小突起,正不断渗出黏液。他把黏液收集在瓷碗里,滴了几滴在两块一样的盐碱土上,一块放在太阳下晒,一块放在阴凉处。
过了一个时辰,太阳下的两块土有了明显差别:没滴黏液的土,白霜又厚了一层,摸上去硌手;滴了黏液的土,白霜淡了不少,甚至有点发暗。他又想起《本草备要》里“补骨脂性温”的记载——难道这黏液也是温性的,能中和盐碱的寒性?他把这事告诉王阿公,阿公凑过来闻了闻黏液,说:“这味像极了咱冬天烧的艾草灰水,温乎乎的,说不定还真能克这盐卤。”
就在他琢磨根须黏液的时候,村里的张嫂抱着孩子来了,眼眶红红的:“文扬,你快去看看我家男人吧,他产后一直腰痛,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还总说冷,盖两床被子都不够。”吕文扬跟着去了张家,让张哥趴在炕上,按了按他的腰阳关穴——张哥疼得直咧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是产后肾虚,风寒湿邪趁虚进了腰里,得温肾强腰才行。”吕文扬回到家,取了八钱补骨脂,又抓了一把盐,放进锅里炒——他记得父亲说过,盐炒补骨脂能引药入肾,增强温肾的作用。炒到补骨脂表面发黄,散出香味,他又加了五钱杜仲、三钱胡桃仁,一起放进砂锅里煎。
张哥喝了三剂药,腰痛就减轻了,能自己下地喂牲口了。张嫂来谢他的时候,吕文扬拉着她去看药田:“你看这补骨脂,不仅能治病,还能让咱这盐碱地变松呢!”张嫂蹲下来,摸了摸地里的土,又摸了摸旁边的土,惊讶地说:“还真是!你这地里的土软和多了,也不那么咸了。”
消息传开后,村里越来越多的人来帮吕文扬打理药田。王阿公教他怎么堆肥,李叔帮他修沟渠,妇女们帮他除草——大家都盼着这补骨脂能种成,盼着这盐卤滩能变样。有次县里的药商听说了,特意来村里看,看到满田的补骨脂,又尝了尝吕文扬用补骨脂配的药,当即定下了收购的日子,说要把沧州的补骨脂卖到天津卫去。
入秋的时候,吕文扬发现药田周边的空地上,竟长出了几丛狗尾草和苜蓿——这些草以前在盐卤滩是见不到的!他挖了点周边的土,和药田里的土对比,发现药田里的土含盐量比周边低了近一半,还更松软。他把这事告诉父亲的牌位:“爹,您看,这补骨脂真的能活地,以后咱吕家村的地,再也不是只长碱蓬草的破地了。”
第四卷 药香初漫盐卤滩
寒露过后,补骨脂的荚果完全成熟了,变成了黑褐色,一捏就裂开,露出里面黑亮的种子,像一颗颗小玛瑙。吕文扬带着村民们一起收割,大家左手扶着植株,右手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地把补骨脂割下来,捆成捆,运到晒场上晾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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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场上铺了一层苇席,补骨脂铺在上面,在太阳下晒了三天,荚果都干得发脆。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