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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珍蹲下来,仔细观察淫羊藿的根须,根须扎得很深,紧紧贴着岩石,断面渗出细小的白浆,辛香更浓了些。“老丈,采这草有什么讲究吗?比如季节、时辰?”秦老栓点点头,说:“采得时候得用手拔,不能用刀割,刀割会伤根,来年就长不好了。最好是春末夏初采叶,那时候叶子嫩,药性足;冬天采根,根里藏着阳气,治寒痹更管用。咱村的山医,冬天采根泡酒,能卖个好价钱。”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羊叫,秦老栓吹了声口哨,羊群慢悠悠地走过来,直奔淫羊藿丛。几只公羊抢着吃,吃得欢快,吃完后精神头更足了,围着母羊转来转去;母羊也吃了些,却没公羊那么兴奋。秦老栓指着公羊说:“先生您看,公羊吃了后,毛都亮了,这就是草的阳气起了作用。但要是吃多了,公羊也会燥得慌,到处乱撞,所以我一般不让它们吃太多。”
李时珍取出罗盘,测了测北坡的朝向和坡度,又用手摸了摸土壤的湿度,都记在本子上。“老丈,除了泡酒,这草还有别的用法吗?”秦老栓想了想,说:“山医还会把叶子晒干,研成粉,和蜂蜜调成膏,敷在痹痛的地方,也管用。去年我腿痹,山医就给我敷了这膏,敷了三天,腿就不疼了。不过敷的时候要注意,要是皮肤破了,可不能敷,会疼得厉害。”
庞宪在一旁采了株淫羊藿,想放进药篓,秦老栓连忙拦住:“这株还没长好,再长半个月才好采。采早了,药性不够;采晚了,叶子就老了,没什么用。”李时珍笑着说:“老丈真是懂这草,比典籍里写的还细致。典籍里只说‘生泰山山谷’,却没说蜀北也有,更没说采制的讲究,这些都是实践出来的真学问啊。”
中午时分,他们坐在岩石上休息,秦老栓从怀里掏出个粗瓷碗,倒了点自己泡的淫羊藿酒,递给李时珍:“先生尝尝,这是我用冬天采的根泡的,还加了点干姜,暖身子。”李时珍接过碗,喝了一小口,辛麻感从喉咙滑到胃里,慢慢暖起来,没有一丝燥意。“老丈,这酒泡了多久?”“泡了三个月,泡得越久,药性越纯。”李时珍点点头,把这点也记在本子上,心里越发觉得,民间的智慧,才是本草的根。
第三卷 山医解惑:病案证本草
从北坡回来后,秦老栓说要带李时珍去见村里的山医——李老爹。李老爹住在山坳深处的茅草屋里,屋里摆满了药罐、药篓,墙上挂着幅手绘的草药图谱,其中淫羊藿的图样,画得格外细致,旁边还注着苗文。
李老爹见李时珍来,连忙迎进屋里,泡了杯草药茶:“听说先生是从蕲州来的名医,还懂本草,我这屋里的草药,先生要是有兴趣,尽管看。”李时珍指着墙上的淫羊藿图谱,说:“老爹,晚辈正是为这羊合叶而来,想请教您几个病案。”
李老爹取过一个泛黄的病案簿,翻开来说:“先生请看,这是我近十年治羊合叶的病案。嘉靖三十三年,治王阿婆寒痹:羊合叶(冬根)三钱,干姜一钱,用米酒泡七日,每日服一小杯,外敷药渣,三十日愈。嘉靖三十五年,治李二柱阴虚误服:羊合叶(夏叶)过量,致燥火上身,用麦冬五钱,玉竹三钱,生地二钱,煮水服,十五日愈。嘉靖三十八年,治张猎户腿痹:羊合叶(春叶)四钱,桑寄生三钱,煮水服,兼外敷,二十日愈。”
李时珍接过病案簿,一页页仔细翻看,里面的记载详细到用药的剂量、泡制的时日、患者的反应,甚至连患者的饮食禁忌都有——比如王阿婆服药期间,忌吃生冷的食物;李二柱服药期间,忌吃辛辣的食物。“老爹,您怎么知道阴虚的人不能吃羊合叶?”李老爹笑了笑,说:“这都是老辈传下来的,再加上自己实践。年轻时,我也给一个阴虚的人用了羊合叶,结果那人燥得厉害,后来用麦冬解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阴虚的人不能用,还得在病案簿上记下来,免得再犯同样的错。”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村里的赵大嫂,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脸色潮红,哭着喊“喉咙疼”。“李老爹,您快救救我家虎子!孩子咳了三天,夜里还盗汗,药铺的药都不管用!”李老爹摸了摸虎子的脉,脉息细数,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红而少津,说:“虎子这是阴虚燥咳,得用麦冬煮水喝,再配点玉竹,万万不能用羊合叶,不然燥火更盛。”
李时珍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蕲州的张生,也是阴虚误服淫羊藿,看来无论蕲州还是蜀北,阴虚者忌服淫羊藿,都是不变的道理。他对李老爹说:“老爹,晚辈在蕲州时,也遇到过类似的病案,用麦冬解燥,效果很好。可见这羊合叶的药性,无论在何处,都是燥的,只是不同地方的人,体质略有差异,配伍的药可以稍作调整。”
李老爹点点头,说:“先生说得对。比如咱蜀北潮,用羊合叶治寒痹时,会加少量陈皮祛湿;蕲州燥,或许就不用加陈皮,直接配干姜就行。但核心的理不变——阳虚可用,阴虚忌用,燥者需配滋阴药。”李时珍把这些话都记下来,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