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苍兰神帝作为一件家具,近距离观察着大头婴。
他焦急地寻找着夺舍的机会,但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大头婴的肉身浑然一体,那层青黑色的皮肤看似粗糙,实则蕴含着神魔血和无数污秽法则,对魂体有着天然的排斥和防御。
更别提,它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饰品”了。
那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那天,大头婴觉得自己的小窝不够气派,一拍脑袋,开始扩建。
它把那几个经常跟在身边的准祖级残念,烂泥球,冰晶骷髅,阴影等,喊过来。
加上从亡界各处搜刮来,蕴含恐怖能量的诡异材料……徒手搓揉。
几天后。
一座缩小版,但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微型恐怖宫殿出现了。
宫殿墙壁仿佛由凝固的哀嚎组成。
窗户是空洞的眼窝,门扉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利齿大嘴,里面隐约有更可怕的影子蠕动。
然后,
在大头婴欢快的笑声中,这座足以让任何闯入者,瞬间发疯湮灭的微型“准祖级污秽集合体豪宅”。
被它用一根不知哪来的黑色筋络串起来,挂在了自己粗短的脖子上!
还当宝贝似的拍了拍。
苍兰神帝看得魂光都差点熄灭:“把,把一堆准祖级存在,和恐怖材料捏成房子……还缩小了挂脖子上?!”
“这肉身对亡界能量的掌控力,到底有多离谱?!”
他毫不怀疑。
一旦自己对大头婴流露出任何夺舍的恶意,脖子上那小房子里随便冒出来点什么,就能让他这台灯彻底报废。
更别提。
角落里那个石罐。
那条石蚣偶尔投来的目光,依旧让他如芒在背。
“苦啊……”苍兰神帝心里发苦。
夺舍计划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
他只能继续当个发光的摆设,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那渺茫的机会。
这一天。
大头婴似乎彻底玩腻了亡界的一切。
它踢飞了“混沌球”。
推倒了“冰晶骷髅雕塑”。
连脖子上的“小房子”都觉得没意思了。
它漫无目的地在更荒凉的边界游荡,全黑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空虚。
忽然。
它在一个极其隐蔽,被厚重污秽尘封的角落,踢到了一块坚硬的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一些极其古老的符号。
这些符号与亡界的混乱符文不同,似乎带着某种……秩序与契约的意味,隐隐与现世法则呼应。
“咦?这画的是什么?丑丑的。”
大头婴蹲下来,用短手指戳了戳石板。
它不识上面的字。
但它觉得这些符号的线条有点意思。
它伸出青黑的舌头,舔了舔石板。
“没味道。”
然后。
它歪着头,看着那些符号,下意识地,模仿着符号的韵律。
张开嘴,
发出了一连串古怪,引动了某种深层规则的单音节:
“以吾……残名……契接引灵境……归。”
每一个音节吐出,石板上的对应符号就亮起一道微光,如被激活的电路。
当最后一个模糊的音节落下。
“嗡!!!”
所有符号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整块石板化为一道流光,猛地印向大头婴的胸口。
“烫!!”
大头婴被吓了一跳。
想拍掉。
但那白光符纹已经深深烙印进它青黑的皮肤,形成一个复杂而精致的契约图案,微微闪烁着。
紧接着。
一股清晰,强制,跨越了无尽虚空的“连接感”,骤然出现在大头婴的核心。
一直目睹全过程的台灯剧震:“这是,灵境的召唤烙印?!”
“哪个疯子把契约石板丢到亡界来了?!还被这文盲给瞎念激活了?!”
契约成立。
“啊!!!”
大头婴突然抱住巨大的头颅,发出痛苦的嚎叫。
烙印符纹闪烁,似乎与它体内某个深藏,被无尽污秽和混乱掩埋的点产生了共鸣。
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被暴力撬开的罐头,猛地喷发出来:
“我……我是……。”
大头婴的眼神剧烈挣扎,全黑的眼白里似乎有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清明光芒在闪烁,但又迅速被混沌淹没。
“我是楚浩?”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
“这身体,头好大,好饿……我楚大头?”
它又哭又笑,在地上打滚,青黑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