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营业的时候,遇到点事。”
文姿仪从架子上随便拿起一件古碗,“哼?依我的了解,应该不是一‘点’事吧,卷进什么麻烦的事里了吗。”
王逸笑说:“这么了解我吗hh”
他手上动作不停,口气却显得轻描淡写:“遇到一个想吃霸王餐的顾客,他在电话里说,如果不给他退钱就带人来店里砸店闹事,我让他来。”
······
文姿仪大致猜到后续的发展了。
她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事,不过想了想,服务业确实遇到这种事的概率比较大,前不久她看新闻的时候,什么‘拍黄瓜’风波还看到过一阵。
“那后来他来了吗?”文姿仪放下手里的古玩走到吧台跟前看王逸操作。
“嗯,他带人来了,见店里就我一个人,底气很足,他很清楚我这样的店怕什么,一边威胁给我差评一边要找外卖平台投诉店铺。”
文姿仪经过这段时间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相处,自觉自己对他的为人处世多了解了不少,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王逸大概率会面如平湖。
“我妈妈先前信仰宗教和社会脱节了八年,工作丢了,身边的朋友也没了,我费尽心思劝她重新打起精神融入社会,就租下了这个地方,这家店也是我带着她做起来的。”
“一开始她不会电脑接不了订单,记不住菜谱、弄不清价格,也不懂什么多少度油温炸几分钟,加上她本身缺少毅力,中途放弃了很多次,不过没关系,耐心这种东西我有,我慢慢教她就是。”
王逸戴好手套取了八块鸡肉放到裹粉台里,然后用很熟练的手法去裹面粉。
“花了两个多月吧,在我去日本前,她可以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了,美美地做完一单,她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后来我告诉她自己要外出半个月,她自信地拍拍胸脯,让我安心把店铺交给她打理,那一刻我也很开心。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虽然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但是她的人生又重新和社会接轨了。”
彼时夕阳的余晖恰好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文姿仪看到王逸的眉眼变得柔和,她感觉自己大概也是和他一样的表情。
“可是等我回来以后,店已经停业了。”
她下意识去看王逸,王逸手没停,正在轻松地摆放鸡肉下锅油炸,但文姿仪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查了原因,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先是有两个同行由于竞争关系连续跑来恶意差评,这个事她消化了一整天,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第二天她又赶上有顾客想吃霸王餐一个电话两个电话的要挟她恫吓她,她没遇到过这种事,害怕地选择了息事宁人,给那个人赔了钱。”
“但是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得了一次便宜,人是不会就此罢手的。第二天,她突然接到几个电话,都是一样的说辞。”
王逸的语气开始明显变得冰冷,抬头的一个眼神,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眸子里,有一种‘厌’的意味。
“她自己一个人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你想啊,一个刚刚重新鼓起勇气走进社会的人,哪里经得起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恶意,委屈的不行,最后抹着眼泪撂挑子不干了。这些天我安慰了她很久。”
王逸破天荒地冲文姿仪眯着眼睛笑笑:“我的表达能力,还算不错吧,可是一点用没有····”
他笑了有一秒钟吗,一句话才说完脸上就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所以,这次又有吃霸王餐的找上门,我就让他,来。”
闭馆后的博物馆格外安静,偌大的纪念品店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低语,一直以来,文姿仪其实挺爱听他说话的,聊天的时候和他说话总是自在而舒服,讨论的时候他的话经常会带给她启发,危急时刻他的声音就像强心剂,听到他说话大家好像都突然心安了许多,再加上刚认识的时候他惜字如金,可能就更想多听他说两句吧。
她静静地听,跟着他一起生气,一起生起期待,又跟着一同难过。
王逸说出手,那他肯定是真的出手了。
——当时霸王餐带了两个大个儿,见王逸只不过是个在吧台切肉的白净书生模样,态度立马比打电话的时候更加嚣张,见王逸不理会,上去掀了王逸刚切好的一盆肉。
“开店?我叫你今天别想开!挺牛的啊,还敢不给我退钱?我来店里偏要看看你退不退······”
“你笑什么?”霸王餐看见王逸一边笑身子一边抖,不知他是笑得抖还是气得抖,反正笑得很邪乎。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挥过来一根棍子,他大脑一嗡,再反应过来人就躺在地上了。
接着又是哐哐几声,屋子里传来男人的惨叫,他带来的两个大个儿纷纷夺门而走,他不知在地上躺了几十秒、几分钟还是多久,王逸提着棍子又回来了。
“哎,我告诉你,你可别打我,你不敢,打人要进去的,哎不对,刚才你已经打我了,我往地上一躺说句不舒服,你就得赔我几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