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将手中的瓷碗重重掷在身旁的桌子上,满溢的汤药撒落了许多,一些细小的污渍飞溅到珍贵的书籍封面上,不过现在已经无人在意了。
蔡贞姬愤愤不平,对倔强的姐姐又无可奈何,想明明是自己先对王上心生喜爱,居然被姐姐捷足先登了。
如今又不清楚不的,顿时气恼,越想越恼火,忍不住抱怨道:
“好好好,我这个妹妹倒是成了外人了!
我一定要告知父亲大人,让他评评理。
他知书达礼的大女儿,不仅在叛军中担当重任,还同对方叛军首脑不清不楚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连遭遇欺负了都只能忍气吞声。
简直把百年士族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天下人必大骂蔡氏,忠心大汉的儒学世家,精读史书,专研经学,却做了万人唾弃之事,蔡氏的百年荣誉都让你一人践踏完了!”
蔡贞姬可谓是气场全开,对着装死的蔡琰就是一顿输出,一扫心中的郁气,不过刚说完她就感到后悔了。
蔡琰冷冷的盯着口不择言,美眸中闪烁恐慌的妹妹,气涌心头,红着眼眶。
往日的作为姐姐的威严荡然无存,被自己的亲人如此诋毁,心声悲切,一行清泪悄然滑过,呜呜的哽咽道:
“你.....,难道姐姐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
蔡氏百年荣耀,我何尝忘记过?
可乱世已至,兵荒马乱,群雄四起,我一弱女子又如何能力挽狂澜?
家族主事之人皆深陷漩涡,朝不保夕,吾姐妹二人寄人篱下,委曲求全,莫非是天生的卑贱,自暴自弃,想要作践自己!
如今,黄巾军势力强盛,天下诸侯联军惨败河北,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神都洛阳一夕间沦陷,王公贵族不是身死,就是苟延残喘。
手握重兵的诸侯尚且无力,汝又岂能指望我一女子呼?
妹妹,你今日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就是认为夺了你心上人。
可你有何曾知道?
皇宫深似海,我姐妹二人自从踏入此地,断然没有后路可退。
唯有依附于武王方能存活,府中女子何人又能全身而退?”
蔡贞姬不敢回应,面对姐姐的质问先生错愕,后悔,转而又感到一阵窃喜。
至于家族荣辱什么的,皆抛诸脑后,她低着头忸怩着衣角,眼角含着泪水,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武王实为一方诸侯,聪慧狡诈,我才十三岁唉!
又不喜爱读书,家里人总说我笨笨的,四书五经不通,
《女诫》、《列女传》均研不明,家族兴衰哪里轮到我指手画脚!
不同姐姐文采斐然,一介才女,我不懂,不要去做,想不到办法!
打死我也琢磨不出来,全仰仗姐姐了!”
蔡琰见妹妹耍起了无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想自己何必同不谙世事的妹妹计较,武临统御一方,所施政治皆为安邦定国。
甚至不惜清缴世家,背负千古骂名,只愿平均土地,如此人杰,
凭借区区基本经书,她一深闺女子何德何能构建新方略,
仅为一己之私便心生不愿,时代洪流似滚滚长江,无人能阻。
蔡琰即悲又喜,心情极为复杂,蔡贞姬望向忧郁不定的姐姐,悄悄的小声试探道;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压力很大,不要一个人承担,是不是在想王上啊?”
蔡琰惨淡一笑,轻摇琼首,
“你个小妮子,倒是打趣起我来了,看我不打你!”
说着,便做势伸手抓去,蔡贞姬也不躲闪,望着心情大好的姐姐一顿傻笑,
“嘻嘻,只要姐姐高兴,贞姬不拍疼的,要是别人,肯定不要了,宁可冲撞了王府中的小姐,我也不受这口软气。”
蔡贞姬顺势躺在姐姐怀里,嘟囔着嘴,声音越来越弱,眸子中闪过一丝幽怨,仿佛是想起了洛阳城中不堪的一幕。
蔡琰怀抱着温顺听话的妹妹,心中一阵凝实,心境渐渐平和了过来,柔声安慰道:
“是姐姐的不是,不应该让你受气,小小年纪,又是次女,倒是强人所难了,
没事,不怕,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家族重担我等女子岂能左右,走一步看一步的,尽人事听天命,随缘即好!”
蔡琰沙哑的嗓音中透露出无奈与疲惫,蔡贞姬心疼极了,
“姐姐,贞姬在这里呢,可以依靠我的,莫要一个人扛,我也能做分担的!”
蔡琰被她小大人模样逗得嬉笑,可怀里看不到脸的蔡贞姬却面容坚韧,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正当二女相互开阔心怀,贪婪的享受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