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错过?
但这话一出,厅中气氛却更加微妙了。
站在后面的几个年轻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王离。
有的眼中闪过敬佩,有的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有的若有所思,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王贲的眼皮微微抬起,冷冷地看了王离一眼。
那目光如同实质,让王离心中一凛。
“王离!”王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无皇命,不可离开咸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这一生,更不可能离开大秦。”
王离愣住了。
他看着父亲,眼中满是不解。
“父亲,为什么?”
王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
王离很快意识到什么。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祖父,再看看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族人,忽然明白了。
他是王家嫡长孙。
是王家未来的家主。是王家在大秦的根基。
如果他去海外,万一死在路上,万一客死异乡,万一……
那王家在咸阳的根基怎么办?王家的传承怎么办?
他沉默了。
低下头,退了回去,不再说话。
但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王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点头,然后开口:“家族无论嫡系和庶出子弟,除王离之外,皆可前往。”
这话说得明白,却也残酷。
嫡系,除了王离,还有王林的几个弟弟,但他们都还小,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
真正能去的,是那些庶出子弟,是那些旁支族人,是那些在家族中地位不高、分不到太多资源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残酷的交易,用庶出的血脉,去博一个未知的未来。
如果成功,王家将在海外拥有自己的封地,成为真正的一方诸侯。
如果失败,损失的也是那些不重要的子弟,嫡系的根基依然稳固。
厅中一片沉默。
一个中年男人缓缓站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与王贲年纪相仿,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王贲是武将的威严,而他则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深衣,腰间系着素色丝绦,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王虞。王贲的堂弟,王翦的侄子。
他没有从军,而是选择了文职,在少府监任职,负责管理一些工匠和账目。
在王家,他的地位不算高,但也不低,算是旁支中比较有分量的。
他对着王翦深深一揖,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这位威严的伯父:“世父,小侄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世父。”
王翦看着他,微微点头:“讲。”
王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世父就不担心,这是皇帝为了针对我们王家,编出来的故事?”
这话一出,厅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虞身上,有的震惊,有的担忧,有的若有所思。
王虞却继续道,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清晰:“或许,海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地。或许,那什么铁矿金矿,都是子虚乌有。皇帝只是想让王家主动离开大秦,让王家的势力离开咸阳,好方便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诛心之言。
这是在质疑皇帝,质疑皇权,质疑整个计划的可信度。
王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厉声道:“王虞!休得胡言!”
王虞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王翦,等待他的回答。
王翦沉默着。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王虞,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苍老,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你担心的,吾岂会不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你可知道,皇帝若要削弱王家,何需如此大费周章?他是皇帝,手握百万雄兵。他一道圣旨,就能剥夺王家所有爵位;他一句话,就能让王家满门抄斩。他需要编故事骗我们出海送死?”
王虞愣住了。
王翦继续道,声音渐渐深沉:“皇帝告诉吾这个消息时,是在尚学宫的皇家别院。当时在场的,除了皇帝,还有帝师赵先生,还有未来的皇后禹青。帝师是什么人?那是连始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他若在场,岂会容皇帝胡言乱语?”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王虞面前,看着这个侄子:“况且,你见过皇帝的行事风格。他登基一年,哪一件事是胡来的?哪一件事不是深思熟虑?他说海外有土地,那就一定有。他说海外有矿藏,那就一定有。他说要让王家做先锋,那就是对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