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没有看向萧烈,没有看向敖不赢,而是穿透了赤霄的能量护盾,穿透了铁壁关的残垣断壁,望向了更远处那片被冰川与火海蹂躏过、此刻正被无数枉死怨念笼罩的焦黑大地。
左眼中翻腾的赤金与混沌,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下来。不再是暴戾的燃烧,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的决绝!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也纯粹到极点的念头,如同破开混沌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混乱的痛苦与挣扎!
既然这焚世的业火因他而起…
既然这滔天的罪孽由他背负…
既然这虚脉的崩裂、这焚身的痛苦皆源于此…
那么——
“便以我身…为灯油!”
沙哑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压过了冰川崩塌的余响,压过了混沌火焰的嘶鸣!
在敖不赢惊恐的目光中,在萧烈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沈七那只抬起的、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右手,没有轰向敌人,没有试图压制力量,而是…五指成爪,带着倾尽所有的意志,狠狠…抓向了自己的胸膛!
目标——正是那龟裂皮肤下、赤金纹路疯狂蔓延、业火本源最狂暴沸腾的心口!
以火锻骨?要么成器,要么成灰!
这一次,他选择…将自己投入这焚世的熔炉!
嗤——!!!
刺耳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沈七的右手,毫无阻碍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更加狂暴、更加纯粹、带着他自我献祭意志的红莲圣火…从内部点燃!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点燃的痛吼从沈七喉咙深处挤出!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以他插入胸膛的右手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外溢,而是如同找到了最完美的燃料,从他体内由内而外地疯狂燃烧起来!
不是失控的暴走!
是主动的引燃!是彻底的献祭!
轰——!!!
纯粹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形成一个高达数丈的人形火炬!火焰的温度,比之前焚化冰川时更加恐怖!更加内敛!更加纯粹!
这一次,火焰焚烧的不再是敌人,不再是大地的生机。焚烧的,是他沈承钧自身的血肉!自身的经脉!自身的罪孽与业障!
“疯子!!!” 敖不赢在驾驶舱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赤霄的能量护盾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火焰灼烤得发出刺耳的哀鸣,裂纹瞬间遍布!“哪有人用天火自焚的?快停下!”
萧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再次冲来,却被那人形火炬散发出的、带着自我净化意志的恐怖高温再次狠狠弹开!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拒绝一切外力的干扰!
“殿下——!!!” 萧烈半跪在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人形火炬,声音充满了绝望。
火焰中,沈七的身影在剧烈地扭曲、模糊。每一寸血肉都在圣火的焚烧下发出痛苦的哀鸣,又在业火的法则下被强行淬炼、净化!虚脉的裂痕在火焰中清晰可见,如同瓷器上的裂痕被投入熔炉,承受着最残酷的锻打!那缠绕神识的怨念黑雾,在触及这由内而外的净化之火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积雪般迅速消融、蒸发!
痛苦!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远超之前所有的总和!焚身!蚀骨!炼魂!锻魄!这是真正将自己投入炼狱油锅的酷刑!
“嗬…嗬…” 火焰中,传出沈七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他的身体在燃烧,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沉浮、挣扎、几近崩溃!
但这一次,没有暴走!没有失控!
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冰冷的承受!
他看到了!
在那焚身的极致痛苦中,在那业火焚烧罪孽的法则层面!那些缠绕他的怨念黑雾,在红莲圣火由内而外的净化之力下,并未彻底消散!
那些破碎的哭嚎、绝望的嘶喊、怨毒的诅咒…在圣火的焚烧中,那纯粹的怨恨与恐惧…竟被一点点剥离、炼化!
怨念的黑色,在赤金圣火的淬炼下,褪去了污浊与暴戾,显露出一点…纯粹的金色光点!
一个光点…两个光点…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无数枉死生灵临死前最纯粹的恐惧与不甘,在被业火焚烧、被罪者以自身承受的痛苦所感化、所净化的过程中…褪去了怨毒的杂质,显露出了生命最本源的一点不甘消散的执念!一点祈求解脱的愿力!
这一点点愿力,微不足道。
但当它们汇聚起来,当它们被焚身的业火所淬炼、被献祭者的痛苦所共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