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微弱,但这股生机,是真实的!是源于这片看似死寂的枯莲之瓣!
“是它!是混沌青莲的气息!”钱多多激动得胖脸通红,语无伦次,“虽然干枯了!但这感觉…错不了!洛九霄!一定是洛九霄前辈当年藏在这里的!给咱们留了一线生机!”
沈七紧握着这片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枯莲之瓣,布满血丝的左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他挣扎着想坐起,但心口的贯穿伤和剧烈的失血让他再次脱力,只能靠着冰冷的药柜喘息。
钱多多连忙将残卷凑到油灯下,借着昏黄摇曳的光线,仔细查看那片干枯花瓣被取出后,封底夹层内露出的部分。只见在夹层内侧靠近卷轴边缘的位置,几行极其细小、墨色也与卷轴正文不同的蝇头小楷,清晰地显露出来。墨迹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添上去的批注:
“此瓣采自归墟海眼之畔,混沌青莲将绽未绽之时,蕴一缕先天源生之气。虽枯,其性犹存,可暂镇虚灵散沉积之毒,缓反噬三月。然此非根治,毒根深种,终将复萌,心魔亦会随毒返魂。慎之!慎之!”
落款处,是一个极其潦草、却带着独特韵律的“霄”字。
“三个月…”钱多多念出批注,刚刚升起的激动瞬间被巨大的压力取代,“只有三个月!而且…只能缓解!毒根未除,心魔还会回来?!”他看向沈七,声音发颤,“洛前辈说…‘毒根深种,终将复萌’…这…”
沈七紧握着那片散发着微弱清香的枯莲之瓣,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右眼不断渗出的污血和左眼中那冰冷刺骨的决绝。三个月…这是洛九霄用生命为他搏来的喘息之机!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沾着污血的右手,再次伸向钱多多手中的卷轴,不是看那批注,而是直接翻向卷轴中段,指向一幅绘制着某种扭曲藤蔓状植物、旁边标注着“腐骨草”的插图,以及旁边一行小字标注的原生地点——“葬魂谷极阴寒潭”。
“药…”沈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按方…配…先镇毒…”
钱多多瞬间明白了沈七的意思。寒潭真水!葬魂谷深处那口极阴寒潭!虽然青莲露暂无着落,但寒潭真水却是现成的线索!配合这枯莲之瓣,至少能先稳住沈七体内这随时可能爆发的剧毒,争取那宝贵的三个月时间!
“对!对!寒潭水!葬魂谷!”钱多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将残卷小心卷好,塞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从沈七手中接过那片轻飘飘的枯莲之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帕仔细包好,贴身藏好,“你撑住!我这就想办法搞寒潭水!咱们先稳住毒!”
就在这时——
“唔…”蜷缩在角落污水中、一直冰封沉睡的苏映雪,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痛苦呻吟!
沈七和钱多多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冰封中的苏映雪,眉头紧蹙,冰蓝的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覆盖在她胸口伤口的污秽冰晶,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透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深沉的暗紫色!这暗紫如同活物,正试图沿着冰晶的缝隙,向着她冰封的躯体内部侵蚀!寒霜剑插在她身前,剑柄冰莲刻痕的光芒剧烈闪烁,湛蓝与暗紫激烈交锋,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糟!她体内的魔能污染…被这里的毒气引动了!”钱多多失声惊呼。
沈七的右眼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灼痛!他挣扎着想站起,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紫的魔能污染在冰晶中蔓延!
“快…离开…这毒坊…”沈七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淬毒坊这被无数剧毒浸透的环境,对苏映雪冰封的躯体来说,无异于最致命的毒瘴!
钱多多也反应过来,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是危险!他咬咬牙,看了一眼沈七心口仍在渗血的恐怖伤口和不断流血的右眼,又看了看冰封中魔能异动的苏映雪,胖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扯下自己外袍,撕成几条相对干净的布带。
“沈七!忍着点!”他低吼一声,先冲到苏映雪冰雕旁,用布条飞快地、尽可能地将她连人带冰粗略地捆缚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冰寒刺骨,冻得他直打哆嗦,但他死死咬牙撑住。
接着,他转身扑到沈七身边,看着沈七那触目惊心的伤势,胖手都在发抖。“得罪了!”他先用布条尽可能紧地勒住沈七心口上方,试图减缓失血,又撕下一条,颤抖着、极其小心地覆在沈七不断渗出污血的右眼上,不敢用力按压,只能勉强遮挡。
做完这一切,钱多多已是满头大汗,脸色发青。他深吸一口气,将几乎无法站立的沈七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低吼着将沈七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扛地拽了起来!
“走!”钱多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背着冰封的苏映雪,架着重伤濒死的沈七,如同负着两座沉重的大山,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地、踉踉跄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