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踩倒影?”钱多多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时间解释!想活命就照做!”沈承钧低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那充满恶臭的空气此刻仿佛也带着一丝生的希望。他目光死死锁定浑浊水面上,那扭曲晃动、却唯独没有蛛网存在的倒影世界。
他不再看真实的、布满死亡陷阱的渠壁和通道。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水面那浑浊、扭曲、却安全无害的倒影之上。
抬脚。他小心翼翼地,将靴子踏入了浑浊发黑、漂浮着污物的暗渠污水中。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浸透了靴子和裤脚。落脚点,并非随意选择,而是精准地踩在水面倒影中,一块凸起的、没有漂浮物的石块的倒影位置。
水面荡开涟漪,倒影破碎模糊了一瞬,随即又缓缓凝聚。
沈承钧的身体微微晃动,但他稳住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真实空间中那些蠕动着的晶亮蛛网,毫无反应!
成了!
沈承钧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不再迟疑,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行走的绝顶高手,目光只锁定水面倒影,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倒影中那些安全的“落脚点”上——可能是倒映的石块,可能是倒映的稳固淤泥,避开所有倒映中漂浮物的位置。
“快!跟上!”他低声催促。
钱多多看着沈承钧如同鬼魅般在水面上“行走”,虽然每一步都踩进污水里,但那些致命的蛛网真的毫无反应!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荒谬感,一咬牙,半扶半抱着昏迷的楚灵犀,学着沈承钧的样子,眼睛死死盯着浑浊水面的倒影,肥胖的身体笨拙而小心地,将脚踩向倒影中沈承钧刚刚踏过的那个位置。
噗通。
水花溅起。冰冷刺骨。钱多多一个趔趄,差点带着楚灵犀摔倒,但他死死稳住,学着沈承钧的样子,只关注倒影,不看真实。一步,两步…虽然笨拙缓慢,但那些致命的蛛网,果然如同不存在一般!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行走在浑浊污秽的暗渠之中。沈承钧在前探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水面的倒影世界,寻找着安全的路径。
钱多多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汗水混合着污水浸透了衣衫。昏迷的楚灵犀被他小心地护着,身体随着他的脚步在水中微微晃动。
暗渠曲折蜿蜒,恶臭扑鼻。只有水声和他们涉水前行的“哗啦”声在死寂中回荡。真实空间中那些缓慢蠕动的、闪烁着致命微光的蛛网,如同无形的幽灵,就在他们身边、头顶、甚至脚下无声地蔓延,却无法触及行走在倒影中的他们。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的轰鸣声,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加快了一些。暗渠似乎到了尽头,汇入一处更宽阔的水域。
沈承钧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终于,前方豁然开朗!暗渠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水流也湍急了许多的地下河道。河道两侧是巨大的、人工修葺的堤岸,虽然同样湿滑布满青苔,但明显规整了许多。空气依然污浊,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似乎淡了些。
沈承钧踏上坚实的堤岸石阶,钱多多也连滚带爬地拖着楚灵犀上了岸,两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
“他娘的…真…真走出来了?”钱多多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身后那依旧被无数致命蛛网覆盖的暗渠入口,恍如隔世。
沈承钧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处相对宽阔的地下河岸。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类似小型码头的地方,旁边还拴着几条早已腐朽破烂、只剩骨架的小木船。他的目光很快被前方河道上游吸引。
湍急的水流冲刷着堤岸,在靠近上游转弯处的石壁上,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铁栅栏封锁的出水口。栅栏早已锈迹斑斑,很多地方都断裂变形,水流正从缝隙中汹涌而出。栅栏旁边,石壁上似乎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
沈承钧举着火折子靠近。火光下,那标记清晰起来——一个指向斜上方的、由三道简洁有力的刻痕组成的箭头标记。刻痕很深,边缘锋利,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感。在箭头标记的旁边,还刻着一个同样简洁的徽记——一个由九道交错短线构成的、类似简化星图的图案!
天机阁的徽记!箭头所指,就是通往皇城内部的方向!
终于到了,沈承钧心头一紧,仅剩的左眼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喘息的胖子,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楚灵犀。不能停留!必须立刻找到通往观星台底囚室的路!
“走!上去!”他沉声道,当先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上攀去。
石阶陡峭,布满湿滑的青苔。沈承钧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小心上行。钱多多咬咬牙,背起楚灵犀,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