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承钧低吼一声,趁着晶丝网被短暂破开、新的丝线尚未完全生成的间隙,身形如电,再次向前猛冲!楚灵犀和钱多多紧随其后,金光护罩和钱多多的灯光在疾行中剧烈摇晃。
地道继续向下延伸,变得更加宽阔。那股金属锈蚀与陈腐土腥混合的气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不知拐过了几个弯,前方终于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一点微弱、冰冷、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从通道的尽头幽幽地透了出来。
三人脚步放慢,无声地靠近。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顶岩洞。洞顶倒悬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洞窟中央,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修葺的圆形祭坛。祭坛由一种暗沉如墨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识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深深凹陷,边缘泛着一种长期被某种力量侵蚀留下的、类似干涸血迹的暗红痕迹。
而祭坛的正中央,离地三尺悬浮着的,正是那块沈承钧从沈墨书房血池夺下的命星罗盘碎片!
此刻的碎片,与沈承钧怀中的那块截然不同!它不再只是冰凉的青铜,而是通体散发着一种妖异的暗红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脉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与邪异。碎片下方的祭坛表面,那些深深刻画的古老纹路,此刻正随着碎片的脉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同样的暗红光晕!肉眼可见的、极其稀薄却又源源不绝的灰白色气流,正从祭坛的基座、从四周的地面、甚至从洞顶的钟乳石上,丝丝缕缕地被抽取出来,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汇入祭坛的纹路,最终被那悬浮的碎片贪婪地吸噬进去!
那灰白色的气流,散发着与荒坟岗坟土一模一样的、微弱却令人不适的灵力波动!
它在吸食灵力!吸食那些被荒坟岗晶粉陷阱捕捉、榨取而来的生灵灵力!整座荒坟岗的陷阱,最终供养的,竟是这块碎片!
祭坛周围的地面,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尸骸,破烂的衣物上还能勉强辨认出属于不同势力的徽记。还有一些断裂的兵器残片,锈迹斑斑,无声诉说着曾发生在此地的惨烈争夺。
钱多多举着灯,灯光在巨大的洞窟里显得如此渺小,勉强照亮祭坛周围。“这…这就是老爷子说的‘生门’?”他看着那妖异脉动的碎片,声音干涩,“这玩意儿…在吃人?”
楚灵犀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悬浮的碎片上,符箓的光芒在她指间吞吐不定。“它在汲取外面陷阱掠夺来的灵力…沈墨把它放在这里,用整个荒坟岗做它的养料!”
沈承钧的目光扫过祭坛周围散落的尸骸和残兵,最后落在那块散发着妖异暗红光芒的碎片上。这就是师父用血指引他们来的地方?这块碎片,就是揭开一切的关键?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重的、混合着死亡与贪婪的气味直冲肺腑。他抬脚,一步步,朝着那暗红的祭坛走去。靴底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格外清晰。
他走得异常谨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祭坛周围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角落。那“癸亥七”的死士编号,如同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终于,他踏上了祭坛边缘冰冷的石阶。
距离那悬浮的碎片,仅有数步之遥。那妖异的暗红光芒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碎片散发出的无形吸扯之力,即使隔着这点距离,也让他体内的灵力隐隐有些躁动。
沈承钧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谨慎地、一寸寸地探向那块脉动着暗红光芒的碎片。指尖距离那冰冷妖异的青铜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被他护在金光罩内、由钱多多半搀扶着的洛九霄,那双原本浑浊翻白、毫无神采的眼睛,骤然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凶戾红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如同困兽濒死的恐怖咆哮!
“吼——!”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猛地从洛九霄枯槁的身体里爆发出来!这力量是如此蛮横,瞬间冲垮了楚灵犀维持的金光护罩!气死风灯被狂暴的气流狠狠吹飞,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啪”地一声碎裂,洞窟瞬间陷入一片比之前更甚的黑暗,只有祭坛中央那块碎片散发着妖异的暗红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
洛九霄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挣脱了钱多多的搀扶,枯瘦的身影在暗红光芒下拉出一道扭曲的残影!他手中不知何时,竟紧紧攥着那枚星纹罗盘!此刻那罗盘也在疯狂震颤,边缘流转着同样不祥的暗红光芒!
“逆徒……毁阵眼!” 洛九霄口中发出含混不清、却饱含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吼,如同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不管不顾,无视了挡在身前的沈承钧,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攻城巨锤,合身扑上,高举着那光芒刺眼的星纹罗盘,朝着祭坛中央那悬浮的命星碎片,狠狠砸去!动作狂暴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