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是用一种极其古拙、甚至带着几分恶意的刀法深深凿刻进去的,笔画扭曲,充满了怨毒:
天机叛徒洛九霄之墓
落款处,赫然刻着一个日期!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胖手指着那日期,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日子!是…是洛老爷子当年被天机阁宣布‘伏诛’的当天!”
寒意,比荒坟岗的风更刺骨,瞬间攫住了三人。沈墨!只有他!只有天机阁主,才会如此精准地、带着如此刻骨的恨意,在洛九霄“死亡”的当天,就在这荒凉阴森的乱葬岗,为他立下这样一块羞辱的墓碑!这不仅仅是一座坟,更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一个胜利者踩在失败者尸骨上的宣告!
沈承钧盯着那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天机叛徒?师父?他胸中一股暴戾之气猛地翻腾起来,右手瞬间握紧了剑柄,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冷静!”楚灵犀低喝一声,一把按住沈承钧即将拔剑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沉稳,“这碑是沈墨的饵!他在激你!”
沈承钧猛地一震,眼中的赤红稍稍退去,但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块墓碑,仿佛要将它烧穿。
“看看这坟土!”楚灵犀松开沈承钧的手腕,蹲下身,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触坟堆上那灰白色的土,而是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细长锋利的小匕首。她用匕首尖,极其小心地挑起一小撮坟土。
火光下(钱多多已机警地点亮了一盏特制的小型气死风灯),那撮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泽。灰白是主调,但仔细看去,灰白色的尘土颗粒之间,混杂着无数极其细微、闪烁着微弱、冰冷光泽的晶状颗粒!它们比最细的沙砾还要微小,混杂在泥土里,若非楚灵犀匕首尖挑动时带起的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粉尘般的光泽,根本难以分辨。
楚灵犀将匕首尖凑近灯光,另一只手飞快地捏了个法诀,指尖一点微芒弹在土屑上。嗤——!一声极其轻微的灼响,那撮土上腾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烟雾,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瞬间就被荒坟岗的阴风吹散。
“晶石粉!”楚灵犀的声音像结了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天机阁独有!用秘法炼制研磨,细如尘埃,遇生灵灵力则如跗骨之蛆,无声无息渗入经脉,吸食灵力,反馈给布阵者!这整座坟,就是个巨大的‘吸灵陷阱’!有人踏入范围,就会成为沈墨的活体‘灵源’!”
钱多多的胖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远离那座诡异的坟丘。“吸…吸食灵力?这他娘的是要把人吸成人干啊!老爷子指的‘生门’…怎么会是这种鬼地方?”
沈承钧眼中的怒火已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盯着那块刻着恶毒碑文的石碑,又看看楚灵犀匕首尖上那撮混着致命晶粉的坟土。师父用血指引的“生门”,被沈墨布下了如此歹毒的陷阱。这不仅仅是要杀人,更是要榨干闯入者最后一点价值,如同他对师父做的那样!
“生门?”沈承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就算是地狱之门,今天也要劈开它!”话音未落,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发力!
“锵——!”
长剑出鞘,剑光如一道撕裂昏暝的雪亮匹练,带着沈承钧胸中压抑已久的悲愤与决绝,毫无花哨,以最刚猛最直接的方式,朝着那座刻着“天机叛徒洛九霄之墓”的冰冷石碑,狠狠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荒坟岗炸开!
坚硬的石碑在灌注了沈承钧金丹巅峰灵力的剑锋下,如同朽木般应声而裂!碎石混合着大量灰白色的坟土,如同爆炸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尘土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一片呛人的灰雾。
就在石碑彻底碎裂、坟堆被狂暴剑气炸开一个巨大豁口的瞬间——
“小心!”楚灵犀的警告声尖锐地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弥漫的尘土中,异变突生!
那些被剑气激荡而起的灰白色坟土,那些混杂着无数致命晶石粉末的尘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唤醒!无数细微的、冰冷的晶粉颗粒,在弥漫的尘土中骤然亮起!
不是璀璨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幽暗、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磷光,密密麻麻,如同亿万只被惊扰的嗜血萤火虫!
它们不再是死物般的尘土,而是活了过来!形成一片笼罩数丈方圆的、闪烁着冰冷幽光的尘雾之网!这光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吸扯之力,如同无数张看不见的贪婪小口,疯狂地攫取着范围内一切生灵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空气都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沈承钧首当其冲!他刚刚爆发全力劈碎石碑,灵力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那片冰冷幽光的尘雾之网瞬间将他笼罩!一股强大到难以抗拒的吸扯力量猛地作用在他身上,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管同时扎进了他的经脉气海!体内原本奔涌的灵力,如同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