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却只是叹了口气,佝偻着背往胡同口走。背影看着比平时矮了一大截,再没了往日那副“二大爷”的派头。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于莉轻声说:“这样对他也好,长个记性。”
傻柱点点头,转身往徒弟宿舍走。赵大勇和钱二牛正坐在床边抹眼泪,桌上放着没写完的检讨书,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一大片。
“师父……”见傻柱进来,俩徒弟赶紧站起来,头埋得低低的。
傻柱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钱和粮票,还有于莉塞进来的两个白面馒头。“拿着,给家里寄回去。”
“师父,我们错了……”赵大勇哽咽着说,“不该动手打人,给您丢脸了。”
“知道错就好。”傻柱坐在床边,拿起他们的检讨书看了看,“别光哭,得真明白错在哪。咱们是食堂的人,手是用来炒菜做饭的,不是用来打人的。以后再遇到事,先忍着,找我,找于莉姐,总有解决的办法。”
钱二牛抹了把眼泪:“师父,我们记着了。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不给您惹麻烦。”
“这就对了。”傻柱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检讨书我帮你们改改,明天交上去。好好上班,别让家里担心,也别让关心你们的人失望。”他说这话时,脑子里想起的是于莉塞布包时的眼神,亮得像夜空的星星。
傍晚的四合院飘着饭菜香,傻柱拎着给聋老太的窝窝头往中院走,远远就看见刘海忠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玉米糊糊。二大妈坐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你说你图啥?为了那点白面,把儿子前程都作没了……”
傻柱走过去,把窝窝头放在他们桌上:“二大爷,二大妈,趁热吃吧。”
刘海忠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句:“谢了。”
“光天呢?”傻柱问。
“在屋里躺着呢,饭都不吃。”二大妈叹了口气,“傻柱,你说他往后可咋办啊?”
“让他先在家待着,好好反省反省。”傻柱说,“等过阵子消了气,我托人给他在菜市场找个卸菜的活,虽然累点,但能挣钱。”
刘海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
“真的。”傻柱点点头,“但有条件,必须踏踏实实干活,再敢耍滑头,谁也帮不了他。”
刘海忠重重地“嗯”了一声,拿起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二大妈,自己捧着另一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眼泪掉在窝窝头上,他也没擦。
三大爷阎埠贵趴在自家院墙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转头对屋里喊:“老婆子,看见没?傻柱这小子,看着憨,实则精明。帮了刘海忠,还落了人情,往后院里有事,刘海忠能不向着他?”
屋里传来三大娘的声音:“你就知道算计这些。人家傻柱是真心想帮人。”
阎埠贵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暗暗点头——傻柱这手,确实比他强。
傻柱回到家时,于莉正在给他补工作服,针脚细密,把磨破的袖口补得整整齐齐。“回来了?”她抬头笑了笑,“我炖了萝卜汤,快趁热喝。”
“于莉,”傻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今天谢谢你。”
“谢我啥?”于莉手里的针线没停。
“谢你帮我徒弟,谢你拦着刘海忠,谢你……”傻柱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莉放下针线,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谢我就多吃两碗汤。对了,我跟检验科的李大姐打听了,她弟弟在菜市场当管理员,说能给光天留个活,就是得起早贪黑。”
傻柱心里一暖,想说点什么,却被于莉按住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咱们是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她顿了顿,脸颊微红,“以后……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干啥。”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屋里的萝卜汤冒着热气,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暖得人心头发颤。傻柱知道,视察组的处罚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于莉的话,像股暖流,慢慢把石头捂热了,捂软了。
他拿起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于莉,自己咬着另一半,心里踏踏实实的。日子就像这萝卜汤,看着清淡,慢慢熬着,总能熬出甜味来。至于那些处罚和不快,就像衣服上的破洞,补补缝缝,照样能穿,还能带着点烟火气,活得更实在。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饭菜香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在胡同里弥漫开来。视察结束了,处罚也定了,但日子还得继续,像院里那棵老槐树,经历了风霜,春天一到,照样能抽出新枝,绿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