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您这手艺,年轻时候准是个巧媳妇。”傻柱端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进来,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顺手往煤炉里添了块煤。
聋老太抬眼瞅了瞅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巧不巧的,也比某些人强。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连个对象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天天往我这儿跑。”
傻柱挠挠头,嘿嘿笑:“您又说我。这不是怕您一人在家闷得慌嘛。”他拿起那块门帘布料,凑近了看,“哟,这鸳鸯绣得真精神,给谁做的?”
“给你呗。”聋老太放下针线,摘下老花镜,眼睛虽然浑浊,却看得人心里发慌,“等着喝你的喜酒呢,总不能让新媳妇进门,连块像样的门帘都没有。”
傻柱脸一红:“老太,您别打趣我了,哪来的新媳妇。”
“没?”聋老太拿起炕上的烟袋锅,傻柱赶紧划了根火柴给她点上。她吸了口烟,慢悠悠道,“我可都看在眼里呢。于莉那姑娘,对你上心着哩。上回你感冒发烧,人家大半夜跑去找大夫,守了你一宿,眼都熬红了。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傻柱心里一动,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确实烧得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于莉的手一直搭在他额头上,凉丝丝的,很舒服。后来听邻居说,她跑了三家诊所才找到值班的大夫,回来时裤脚全湿了,冻得直打哆嗦。
“她……她就是热心肠。”傻柱嘴硬道。
“热心肠能对谁都这么上心?”聋老太磕了磕烟袋锅,“我跟你说,傻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于莉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跟你站在一块儿,般配!再说了,人家不嫌你穷,不嫌你妈走得早,你还犹豫啥?”
傻柱没说话,拿起那块门帘布料摩挲着。红底上的鸳鸯依偎在一起,看着确实喜庆。他想起于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想起她给自己补衣服时,手指在布上灵活地穿梭,针脚比绣娘还整齐;想起她每次见了自己,总是先红了脸,然后才怯生生地叫一声“柱哥”……
心里像揣了个暖炉,慢慢热了起来。
“我……我怕配不上她。”傻柱闷声说。他知道自己啥条件,孤儿一个,工资不高,除了一身力气,啥也没有。于莉是厂里的会计,识字,能干,长得又白净,跟他站在一起,确实有点……
“配不上?”聋老太眼睛一瞪,“你咋就配不上了?你心眼好,实诚,干活不惜力,哪个姑娘嫁你,都是福气。再说了,感情这事儿,看的是心,不是啥穷富。你对她好,她对你好,比啥都强。”
正说着,门帘“哗啦”一响,于莉端着个饭盒走进来,看见傻柱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老太,我给您送点包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来得巧,”聋老太冲她招手,“快上炕坐,正好跟傻柱聊聊。”
于莉挨着炕沿坐下,把饭盒往傻柱面前推了推:“柱哥,你也吃。”
傻柱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是他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咸淡正好。“好吃。”
于莉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就多吃点,我特意多做了几个。”
聋老太看着俩人,眯着眼笑,烟袋锅在手里转着圈:“于莉啊,我正跟傻柱说,让他抓紧把婚事办了,你看这门帘,我都快绣完了。”
于莉脸“腾”地红了,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老太,您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聋老太看着傻柱,“听见没?人家姑娘都没说啥,你一个大老爷们,痛快点!”
傻柱看看于莉泛红的耳根,又看看她手里还在织的毛衣——那毛线的颜色,跟他上次说喜欢的藏蓝色一模一样。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烟,慢慢淡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道:“于莉,我……”
于莉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惊讶,还有点……期待?
傻柱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改成,“你这毛衣……织得真好看。”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的光像星星:“给你织的,快好了。”
“给我?”傻柱眼睛一亮。
“嗯,”于莉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天冷了,穿厚点暖和。”
聋老太在一旁看得着急,狠狠磕了磕烟袋锅:“傻柱!你倒是说啊!”
傻柱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包子,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看向于莉,声音虽然发颤,却很清晰:“于莉,老太说……说让咱们……把婚事办了,你……你愿意不?”
空气一下子静了,只有煤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于莉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半天没说话。傻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暗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