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又跟王媒婆敲定了见面的细节——上午十点在北海公园的白塔下,让两个孩子先聊聊,她和赵建国的母亲在旁边的茶座等着,要是看对眼了,就一起吃顿饭。
从王媒婆家出来,杨瑞华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轧钢厂的检验科。她想偷偷看看于莉工作的样子,也好跟女儿说说。
检验科在办公楼的一层,玻璃窗外能看见里面的情形。于莉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一块金属薄片,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额前的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姑娘,干活真认真。”杨瑞华在心里赞叹。她看了一会儿,见于莉起身去水房打水,赶紧躲到墙角,等她进去了才悄悄离开。
回到家,女儿小敏正在缝纫机上缝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妈,您回来了?”
“回来了。”杨瑞华走过去,拿起女儿缝的裤子,针脚细密整齐,心里更满意了,“活儿做得不错。对了,上午跟赵师傅见面,别紧张,该说啥说啥,人家小伙子是技术员,懂礼貌,不会欺负你。”
小敏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扎到手:“妈,我……我有点怕。”
“怕啥?”杨瑞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又不图他家啥,就是看看人咋样。合得来就处,合不来拉倒,没啥大不了的。”
正说着,邻居李大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双鞋底子:“瑞华,借你家的锥子用用,我这鞋底太硬,扎不动。”
“给。”杨瑞华从针线笸箩里拿出锥子递给她。
李大妈接过锥子,看见小敏红着脸的样子,笑着打趣:“这是咋了?脸跟红苹果似的,是不是有好事了?”
杨瑞华笑着把说亲的事说了,李大妈听得直点头:“赵建国那小伙子我知道,我侄子跟他一个车间,说他人特好,就是不爱说话。小敏嫁过去,肯定不受气。”
小敏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继续缝衣服,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上午九点半,杨瑞华带着小敏往北海公园走。小敏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粉色的头绳,看着既文静又秀气。
“别紧张,妈在呢。”杨瑞华拉着女儿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冒汗。
“嗯。”小敏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到了白塔下,赵建国和他母亲已经在等着了。赵建国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个子确实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皮肤黝黑,五官普通,看着却很结实,见了她们,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杨阿姨好,小敏同志好。”
他母亲是个矮胖的老太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姑娘来了,快坐,我买了汽水。”
杨瑞华和赵母去了旁边的茶座,留两个年轻人在白塔下说话。杨瑞华心里七上八下的,眼睛时不时往那边瞟。
“瑞华妹子,别担心。”赵母给她倒了杯茶,“我家建国虽然嘴笨,可心细,你看他给车间的机器加油,连螺丝钉都擦得干干净净。”
杨瑞华笑了:“男孩子就得实在点,花言巧语的靠不住。”
两人正说着,看见小敏和赵建国往这边走,小敏的脸红红的,赵建国手里拿着个刚买的冰棍,递给小敏,小敏接了过来,低着头,嘴角却带着笑。
杨瑞华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看这样子,是有戏。
中午在公园附近的小饭馆吃饭,两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可看得出来,彼此印象都不错。赵建国给小敏夹菜,小敏给赵母递纸巾,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赵建国送她们到胡同口,临走前对杨瑞华说:“杨阿姨,我觉得小敏同志挺好的,等我休息,想请她去看电影。”
“这得问小敏愿意不愿意。”杨瑞华笑着看向女儿。
小敏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赵建国笑得更开心了,跟她们道别后才离开。
回到家,杨瑞华看着女儿,笑着说:“咋样?妈没骗你吧?赵师傅是个实在人。”
小敏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冰棍,小声说:“他人是挺好的,就是……话太少了。”
“话少好,省心。”杨瑞华说,“总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我看这事儿能成,你就等着吧。”
小敏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下午,杨瑞华去厂里给男人送换洗的衣服,路过食堂时,看见傻柱正蹲在门口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傻柱,咋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杨瑞华走过去问。
傻柱抬起头,看见是她,叹了口气:“别提了,易大爷又跟我念叨冉老师的事,说这周末必须去见面,我不去,他就跟我急。”
“你啊,就是犟。”杨瑞华笑着说,“不过我倒觉得,你不一定非得跟冉老师或秦姐,我上午见了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