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您这是……”隔壁王婶端着洗衣盆经过,看见藤条吓了一跳,“咋还动家伙了?”
贾张氏没回头,指尖把藤条缠了个圈:“等个人。”声音里裹着股子狠劲,跟平时那个爱唠叨的老太太判若两人。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儿老李家媳妇被带走时,贾张氏站在派出所门口撂的话:“敢算计到我头上,就得有胆子担后果。”她不敢多问,加快脚步往水井边挪,路过胡同口时,瞥见墙根那行红漆字还没刮干净,“偷人菜苗”四个字被人泼了墨,黑糊糊的像块疤。
日头爬到头顶时,胡同口终于响起拖沓的脚步声。老李家男人缩着脖子往家挪,裤脚沾着泥,袖口还撕了道口子——昨儿在派出所跟人起了争执,被推搡时刮的。他刚拐进胡同,就看见贾张氏手里的藤条,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
“张、张婶……”他声音发颤,“我家那口子已经受罚了,您就……”
“受罚?”贾张氏慢悠悠站起来,藤条在掌心“啪”地抽了一下,“她砍王婶家茄子时,咋不想想后果?栽赃到我头上时,咋不想想我贾张氏这辈子容不得沙子?”
老李家男人往后缩了缩:“那、那您想咋着?我赔,我赔王婶双倍的菜钱还不行吗?”
“赔?”贾张氏往前挪了半步,藤条直指他胸口,“你知道王婶那半亩茄子要换多少张纸?多少支笔?她儿子柱子明年要考高中,就指着这茬菜凑学费!你赔得起?”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都围过来,有人劝:“张婶算了,他也挺可怜的”,也有人帮腔:“就是,这种人就得治治,不然以后更没规矩”。
贾张氏没理众人,眼睛死死盯着老李家男人:“我也不要你赔钱。昨儿你媳妇往我柴火垛塞籽袋时,是不是你望的风?”
老李家男人脸一白,嘴硬道:“我没有……”
“没有?”贾张氏突然扬手,藤条“嗖”地抽在他脚边的地上,溅起串尘土,“二柱子亲眼看见你蹲在墙根抽烟,眼睛直往我家院里瞟!你当街坊都是瞎子?”
这一抽力道十足,老李家男人吓得瘫坐在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是、是我望的风……但我没让她栽赃您啊,是她自己……”
“少废话!”贾张氏打断他,藤条又往他腿边抽了一下,这次带起道红痕,“我贾张氏在这胡同住了三十年,从没让人当软柿子捏过。今天就替你爹妈教教你:做人得有底线,算计街坊邻里的事,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不能干!”
藤条一下下抽在地上,离他的腿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带着“啪”的脆响,像打在人心上。老李家男人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我错了张婶,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贾张氏停下动作,弯腰盯着他,“现在知道不敢了?当初你媳妇拎着刀去砍菜时,你咋不拦着?”她忽然提高声音,“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这胡同里谁要是敢偷鸡摸狗、算计街坊,别怪我贾张氏的藤条不认人!”
说完,她把藤条往墙上一磕,断成两截,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看向王婶:“柱子的学费还差多少?明儿我让我家建军送过来,就当是……老李家赔的。”
王婶眼圈一红,拉着贾张氏的手说不出话。周围街坊也跟着点头:“张婶做得对!”“就得这样,不然这胡同没法住了”。
老李家男人灰溜溜地爬起来,刚要往家挪,被贾张氏喝住:“站住!”
他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把墙根那字刮干净了再走。”贾张氏指了指那行黑糊糊的红漆,“顺便告诉你媳妇:出来以后,先去给王婶磕个头,再把菜地里的残枝收拾干净——不然,我这藤条还有得是。”
老李家男人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找工具去了。
人群渐渐散了,王婶拉着贾张氏往家走,嘴里不停道谢。贾张氏摆摆手:“谢啥?我这不是帮你,是帮这胡同立规矩。”她顿了顿,看着墙角正在刮漆的老李家男人,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这事还没完。”
王婶一愣:“您还想……”
“他李家不是想抢你菜市场的摊位吗?”贾张氏眼里闪过丝狡黠,“明儿起,你跟我去摆摊。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使坏。”
王婶更糊涂了:“您跟我去摆摊?可您……”
“我咋了?”贾张氏拍了拍腰,“我年轻时在天桥底下练过摊,论吆喝,他老李家捆一块儿都不是对手。”她凑近王婶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咱不光要把摊位抢回来,还得让他知道:算计人,最后算计的是自己。”
王婶看着贾张氏眼里的光,忽然明白过来——刚才那顿抽,不过是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