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么东西!”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阎老抠”三个字嚼得稀碎,才磨磨蹭蹭往四合院挪。脚底下的布鞋磨破了洞,石子硌得生疼,更添了几分火气。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棒梗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见了她就跳起来:“奶奶!你可回来了!我饿!”
贾张氏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饿饿饿!就知道饿!要不是为了给你攒钱娶媳妇,我能去阎老抠那赊东西?现在倒好,钱没了,脸也丢尽了!”
棒梗被打得捂着脸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娘说了,让你别总去赊账,你不听……”
“你娘?你娘那个丧门星!”贾张氏的火气更旺了,“她要是能挣回钱来,我用得着去看人脸色?当初要不是她勾三搭四,你爹能跟她闹离婚?现在倒好,跑出去打零工,把你扔给我,我是欠了你们贾家的?”
她越骂越起劲,把在派出所受的气、对秦淮茹的怨、连带着年轻时没处撒的牢骚,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棒梗被吓得不敢哭,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引得路过的街坊纷纷驻足。
“这又是咋了?刚从派出所出来就闹?”二大妈抱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看热闹,“这贾家啊,就没安生过。”
“还不是为了钱。”三大爷阎埠贵扒着门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听说贾明替她还了钱,回来准得闹。你看啊,这顿吵,少说得半个时辰。”
果然,贾张氏骂够了棒梗,又想起秦淮茹的不是,转身就往院里冲,嘴里嚷嚷着:“秦淮茹!你给我出来!我老婆子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躲哪去了?你男人走了,我替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秦淮茹刚从外面收工回来,手里还拎着给棒梗买的糖球,听见这话,脸色白了白,把糖球往棒梗手里一塞,低声道:“棒梗,先回屋。”
“我不回!奶奶骂你!”棒梗攥着糖球,眼里还含着泪。
“让你回屋就回屋!”秦淮茹的声音沉了沉,棒梗这才怯怯地跑了。她转向贾张氏,尽量让语气平和:“妈,您刚回来,先歇歇。有啥话,咱进屋说。”
“进屋说?我怕你把我吃了!”贾张氏梗着脖子,往院里影壁墙前一站,叉着腰开始吆喝,“街坊们都来评评理!我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带孙子,孙子娘倒好,自己出去快活,不管老小!我去赊点东西给孩子填肚子,被人抓到派出所,她连个面都不露!这叫什么事啊!”
傻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说贾大妈,您讲点道理行不?秦姐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还去糊纸盒,挣的钱全贴补家用了,哪有空管你?再说,谁让你总去赊账的?”
“我赊账还不是因为她没本事!”贾张氏瞪向傻柱,“你个傻大个少掺和!我知道你跟秦淮茹不清不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龌龊事!”
这话戳到了秦淮茹的痛处,她眼圈一红,转身就要走,被傻柱拉住:“秦姐,别理她!跟这种人说不清!”
“怎么说不清?”贾张氏跳起来,“我亲眼看见你半夜往她屋里送白面!还说没猫腻?我看你们就是想合起伙来把我老婆子赶出去,好霸占这房子!”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二大爷背着手,摆出“评理”的架势:“贾张氏,说话要有证据,不能血口喷人。”三大爷蹲在地上,飞快地往小本子上记着什么,嘴里念叨着“某年某月某日,贾张氏诬陷秦淮茹与傻柱有染……”
叶辰和娄晓娥刚从外面回来,见院里乱成一团,皱了皱眉。娄晓娥拉了拉叶辰的袖子:“要不咱先回屋?”
“回啥屋,这都快吵翻天了。”叶辰往前走了两步,扬声道,“贾大妈,您要是觉得秦姐对您不好,或者对这房子有想法,咱可以找街道办的人来评理,按规矩办事。但您在这儿指名道姓地骂,又是‘龌龊事’又是‘霸占房子’,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坏了秦姐的名声,棒梗在学校也抬不起头,您想过没有?”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贾张氏愣了愣,眼神闪烁——她是恨秦淮茹,却不想影响到宝贝孙子。
叶辰见她气焰消了些,又道:“阎大爷那边的账,您侄子已经结了,这事就算了。往后您要是手头紧,跟院里街坊说一声,能帮的大家不会看着。但总靠赊账、撒泼,不是办法,您说呢?”
傻柱也跟着帮腔:“就是!叶哥说得对!往后缺啥跟我说,我那儿还有点粮票!”秦淮茹感激地看了叶辰一眼,眼圈更红了。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周围街坊的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冷漠。她突然觉得没意思,也或许是累了,耷拉着肩膀,嘟囔了句“我回屋”,就蔫蔫地往自己那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