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直打晃,他把劈柴刀别在腰上,双手拢在嘴边喊:“赵大哥!赵大哥!在家吗?”
喊了半天没回应,他心里一紧,赶紧往赵大哥家跑。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院里没人,屋里的灯亮着,透过窗户纸能看见个人影趴在炕上。
“赵大哥?”叶辰推门进去,屋里的积水没到脚踝,赵大哥正趴在炕边,好像在够什么东西,嘴里哼哧哼哧地喘气。
“小叶?你咋来了?”赵大哥抬头,脸上全是汗,“我爹的尿盆掉地上了,我够不着,他还等着换呢……”
赵大爷躺在炕上,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看见叶辰,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
“您别动,我来!”叶辰蹚着水走过去,把尿盆捡起来,又找了块布擦干净,递给赵大哥,“赵大哥,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去我们院的杂物房,那边人多,安全。”
“不去了吧,我爹这身子骨……”
“别废话!”叶辰打断他,“我背大爷,你拿东西,赶紧的!”他说着就蹲下身,“大爷,得罪了。”
赵大爷挺沉,叶辰背着他往外走,感觉腿都在打颤。赵大哥跟在后面,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老人的药和几件衣裳。
“谢谢你啊小叶,要不是你……”
“谢啥!”叶辰喘着气,“都是街坊,应该的。”
把赵大爷安顿好,杂物房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没人抱怨,秦淮茹给赵大爷喂了口水,何大清把自己的铺盖让了出来,让老人躺下。叶辰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狂暴的雨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又出去了两趟,救了被困在棚子里的菜贩,还有摔在泥水里的小孩。每次回到杂物房,都能看见里面多了点人,多了点东西,多了点笑声。秦淮茹总能找出干净的布条给他擦脸,傻柱会递过来半块窝头,张大爷用他的旱烟锅给叶辰烘手,说能去去潮气。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雨终于小了,变成了蒙蒙细雨。叶辰最后一次回到杂物房,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但心里却热得厉害。他靠在墙角,看着屋里横七竖八睡着的人,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傻柱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红薯,是不知谁藏起来的,刚才在灶上烤热了。“还出去不?”
叶辰咬了口红薯,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到了心里。他摇了摇头,把红薯往傻柱手里塞了一半:“不出去了。”
雨停了,天边露出点淡淡的红。阳光慢慢爬过断墙,照在杂物房的泥地上,照在熟睡的人们脸上,也照在叶辰和傻柱手里的半块红薯上。叶辰看着那点阳光,忽然觉得,再大的风雨,只要有人搭把手,互相帮衬着,就总有过去的时候。
他靠在墙上,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抵不住疲惫,睡着了。梦里,他好像又听见了雨声,但这次,雨声里混着街坊们的笑声,暖暖的,一点都不吓人。